苏彻站起来了。
碎石与尘土从他染血的衣袍上簌簌滑落,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和苍白的皮肤。
他浑身浴血,身形因剧痛和虚弱而微微摇晃,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但那双眼睛。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
如同熔炉中沸腾的黄金般的眼睛,却亮得骇人。
其中翻涌的暴戾愤怒,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冰冷而古老的威严。
让他此刻看起来不像一个濒死之人。
倒像一头从远古苏醒,负伤却愈发凶戾的洪荒凶兽。
“夫君……”云瑾靠坐在石壁上,看着他挺直的背影。
看着那双陌生又熟悉,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眸子,心头猛地一悸。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担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被其气势所慑的悸动。
这气息与她体内的帝王龙气和朱雀血脉隐隐呼应,却又截然不同。
更加古老,更加霸道。
带着一种令她灵魂,都微微颤栗的压迫感。
这就是他血脉深处真正的力量吗?
月微凉更是捂住了嘴,美眸中盈满泪水。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苏彻此刻的模样。
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以残躯点燃不屈之火的决绝。
她体内的月华之力与地心玉髓生机,仿佛也受到了某种感召。
自发地加速流转,丝丝缕缕温润的气息试图渡向苏彻。
却被他周身那层,无形而狂暴的暗金色气血场域,无声弹开。
“别浪费力量。”苏彻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仿佛能穿透厚实的山壁,直抵外界那混乱的战场,“留着,稳住她的伤。”
他指的是云瑾。
月微凉咬着唇,重重点头。
将更多月华之力渡入云瑾体内,压制她内腑的冲突与反噬。
苏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尽管这动作牵动伤势,带来更剧烈的疼痛。
他不再压制体内那沸腾的血脉。
反而主动引导着那一缕刚刚完全苏醒,却桀骜不驯的绝帝气血,顺着干涸破损的经脉艰难游走。
所过之处,剧痛如刀割。
却也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流,勉强维持着生机不灭。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黑暗,沉入那刚刚沸腾过的血脉本源。
暗金色的水洼比之前明亮了些许,上方悬浮的昆仑玉佩虚影裂纹更多。
光华却并未完全熄灭,反而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微微脉动,与他的血脉共鸣。
那一丝从核心裂纹渗出的混沌气流,依旧缓缓流淌,滋养着本源。
但此刻,苏彻关注的不再是昆仑古玉,也不是血脉本源。
而是血脉深处,那枚在绝帝气血苏醒的刹那,也跟着剧烈悸动的万蛊源石!
自从在蛛母那儿得到这万古源石后,也算伴随他经历生死。
此刻正散发出幽幽渴望的,近乎贪婪的暗绿色光芒!
它在呼唤,在震颤。
仿佛感应到了外界某种让它极度渴望,甚至足以令它产生进化的力量!
这渴望的指向,并非外界天空中,那散发着恐怖葬天之力的云祤。
也非那些蛇蝎刺客身上的蛊虫。
而是脚下!
这幽月谷的地下深处!
苏彻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火焰在眸中跳跃。
他单膝跪地,将手掌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闭上眼,将一丝绝帝气血,混合着对万蛊源石的感应,小心翼翼地,向下延伸探索。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