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大中心医院急诊区。
空气里飘着巴氏消毒水的味道!
伊维尔推开三号观察室的门时,约翰正仰面躺在病床上。
屋内窗帘半掩着,傍晚的余晖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明亮的那侧苍白如纸,暗的那侧泛着濒死的青灰。
总得来说,约翰这状态就是离死不远了!
“啧啧,约翰还真是够拼的。
才几个月没见,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德行?”
伊维尔在心里吐槽一句,同时手上也没闲着。
生命之力被调动,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如水柱般渗入约翰体内。
下一秒,监控仪上约翰的心率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就从每分钟四十次,攀升到了正常状态。
身体得到治疗,约翰眼皮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带着嘲讽和疲惫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蒙了层油膜。
但他看到伊维尔的瞬间,还是亮起了一点微光。
“咳咳,你来得……真快。”约翰说话时肺部发出漏风似的杂音,“坐私人飞机?”
“你在开玩笑?”
“咱们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坐飞机那不就成阿普切的靶子了!”
伊维尔拉过椅子坐下,掌心继续输送着温和的生命力,神念同时扫过约翰的五脏六腑,那团神圣之力还在。
并且以他现在的神力,还不足以磨灭那些力量。
说到底这还是约翰自身的考验。
“肺癌晚期,肋骨断了三根,左肺叶穿刺伤,失血超过八百毫升。
换成普通人,这伤势够死几次了。”
听着伊维尔的调侃,约翰扯了扯嘴角,他想笑,但笑声到嘴边却变成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伊维尔伸手按住他肩膀,更多的生命能量涌入,强行把那阵咳嗽压了下去。
“别浪费力气治我了。”约翰喘匀了气,声音嘶哑,眼神莫名。
“这是‘上面’的试炼,治好了也会复发。
而且有替死人偶在呢,死不了的!”
说这话时,约翰自己心里也没底,最终试炼结果如何他也把控不了。
伊维尔收回手,没有多说。
他知道约翰说得对,这场“肺癌”是上帝对约翰的考验。
约翰现在就是,要么在痛苦中升华信仰,要么在绝望中堕入地狱。
外人插手的话,就等于直接毁掉约翰……的机会。
但伊维尔还是忍不住想说一句,去他妈的试炼!
索性伊维尔换了个话题,把问题扯到了约翰怎么受的伤。
约翰听到这个问题,眼神黯淡下去。
他盯着天花板上,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是加里,他被恶魔侵蚀了。
昨天晚上博物馆,我用神圣库赞之刃捅了他一刀。”
说到这里时,约翰的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神圣库赞之刃,本该斩断他和恶魔的链接。
但虫群撕开加里的后背,长出了翅膀,飞走了。”
说完他又是一阵咳嗽,这次直接咳出了血丝。
伊维尔递过去纸巾,约翰接过来,看都没看就擦掉嘴角的血。
“帮个忙。”
约翰转过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伊维尔,“找到加里,杀了它!
不要让加里继续蒙羞!”
他的手指死死抓住伊维尔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垂死之人。
伊维尔明白约翰的意思,他说的杀死加里,其实并不是真的杀死加里,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加里已经死了。
看着约翰的眼睛,他能看到那里面有愤怒,有悲伤,有濒临崩溃的压抑,但最深处依旧燃着一小簇火苗。
那是属于约翰的骄傲,以及对老朋友的执念。
“好。”
伊维尔应了一声。
面对这种期盼,这一个字,足够了。
…………
晚上九点多钟,伊维尔走出医院大门。
亚特兰大的夜风带着佐治亚州特有的湿暖,吹在脸上很是舒服。
他站在路灯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大小的黄铜罗盘。
这是约翰之前为了追踪加里,制作的“简易寻魔指针”,指针永远指向加里的方向。
此刻,指针疯狂旋转三圈,最后颤巍巍地指向东南方。
伊维尔闭上眼。
神念如无形潮汐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公里,十公里,五十公里……最终整个佐治亚州的地形,都在伊维尔脑海中展开。
城市、公路、森林、河流,数百万乃至数千万生灵的生命光点如星海般闪烁。
而在这些光点之中,有几十处散发着污秽的暗红色光芒。
那些是吸血鬼的巢穴,低阶恶魔的契约点,黑魔法仪式现场……
“找到了!”
无视那些娇弱的黑暗超凡生物,伊维尔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东南方向二十三公里处,一座废弃的厂地下,那里有一团扭曲蠕动的强大黑暗能量。
那团能量由成千上万个微小的个体组成,彼此啃噬共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暴食与腐烂气息!
那正是蟑螂虫群,而且它正在快速移动,目标恰好就是医院方向。
明显就是来寻找约翰的。
探查到这一幕,伊维尔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送货上门?”
他收起罗盘,双手插进风衣口袋,慢悠悠地朝东南方向的街道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踏出一步,身形就向前平移几十米,这已经不是瞬移,而是更高深的空间折叠!
十个呼吸后,伊维尔停在了纺织厂与医院中间的一条老商业街内。
这里曾经很繁华,但现在大半店铺已经关门,只剩几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
而街道中段则笼罩在一片昏暗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刮擦水泥地面,像成千上万只昆虫在同时爬行!
听得直叫人毛骨悚然。
伊维尔转过身,眉头一皱。
巷口处,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从黑暗里“流淌”出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此刻加里人类的形体还勉强维持着,但皮肤表面布满了甲壳质的凸起和裂缝,裂缝里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蟑螂在蠕动。
它背后的虫翅收拢着,边缘泛着油亮的寒光。
最骇人的是它那张脸,虽然五官还在,但每处孔窍里都有虫肢探出,眼眶里塞满了颤动的复眼。
真就是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伊维尔·康斯坦丁!”虫群用加里的声带发出重叠的嘶鸣,“你的灵魂比约翰更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