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里的干尸坐起来的前一刻,伊维尔就动了。
他抬手,混沌神力如轻纱般笼罩住身边的三个女孩。
气息收敛,身形隐去,连呼吸都被空间之力隔绝。
此刻的他们,就像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一样。
丽芙紧紧抓着他的衣袖,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具坐起的干尸。
安珀的短刀已经出鞘,随时准备动手,但被伊维尔的眼神制止。
乔手心那团幽蓝色的阴火,也被她强行按灭。
四人就这样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石棺的方向。
远处,通道深处传来斯嘉丽和乔治慌乱的脚步声。
那两个幸存者正拼命逃离墓穴,头也不回的狂奔。
弗拉梅尔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在他眼里,那两个连滚带爬的人类,连蝼蚁都算不上。
干枯的手缓缓抬起,握住了石棺旁那颗散发着金光的贤者之石。
下一秒,异变陡生。
金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那枚石头在弗拉梅尔手中瞬间褪去所有生命气息,变得漆黑如墨,像一块凝固的黑暗之源。
浓郁的死气从石头上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无数张扭曲的鬼脸。
“几百年了……”
弗拉梅尔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刺耳的摩擦声。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颗黑色的石头,漆黑的眼眶里燃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开始自言自语。
那是压抑了几百年的倾诉,是说给这片墓穴里六百多万亡魂倾听的遗言。
伊维尔的神念如丝线般缠绕过去,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千三百年前,我就已经是八阶巅峰的大炼金术师。”
弗拉梅尔缓缓说着,干枯的手指摩挲着那颗黑色石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回忆,带着怀念,还有一丝……悔恨。
“整个欧洲,没有一个炼金术士能与我比肩。
国王们跪在我面前,求我为他们炼制长生药。
教廷的红衣主教亲自登门,请我为教皇炼制圣器。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眶看向虚空,仿佛在看某个早已消失的身影。
“直到那一次意外。”
“我在一处古老的遗迹里,找到了一枚神格。”
伊维尔眯起眼。
神格?
难道就是这家伙体内,那枚接近完整的亡灵权柄神格?
他思考着,继续窃听弗拉梅尔的自言自语。
不知道自己被窃听的弗拉梅尔继续诉说着自己的过往。
“那是某个不知名亡灵之神的残缺神格,里面蕴含着九成的亡灵权柄。
只要融合它,我就能一步踏入半神,甚至有机会登临真正的神位。”
说到这里时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
不只是在嘲讽当年的自己,也是在嘲讽这荒谬的命运。
“可我当时太骄傲了。”
“我觉得炼金术才是正道,觉得亡灵之道有损我的威望,觉得凭自己的天赋,一定能靠炼金术踏入九阶、十阶、甚至成神!”
“我把那枚神格封存起来,锁在地下室里,再也没看过它一眼。”
“然后,我老了。”
弗拉梅尔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不甘。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我用尽一切手段延长寿命,炼制了无数延寿药剂,甚至创造了贤者之石。
可寿元这个东西,对于凡人来说终究是有限的。”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力越来越弱,炼金术的水平也开始倒退。
我拼命研究,拼命实验,却始终无法踏入九阶那道门槛。”
“那时候我终于明白,我的天赋,到头了!”
他握紧手中的黑色石头,指节咯咯作响,眼中满是不甘。
“八阶到九阶,是凡与神的第一次分野。
跨不过去,就算活一万年,也只是个活得久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