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下魂印之后,伊维尔没有再管正在消化他给的传输记忆的墨龙。
目光再次看向那座披满了血兰的崖壁,以及整个萨坦盆地。
这地方可是个好地方,他怎么可能会任由其放置在这里。
当然是收进自己的世界才稳妥!
想着伊维尔就抬手,催动体内混沌权柄。
下一秒,整片萨坦盆地就开始震动起来。
先是那些长在崖壁上的血兰,一株接一株地从石缝里剥离,根系带着泥土,像被人连根拔起的野草,悬浮在半空。
红色的叶片在月光下疯狂摇摆,像在挣扎,又像在欢呼。
然后,它们开始缩小。
整片崖壁上的血兰,数千株,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成一团,压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红光,飞入伊维尔掌心。
他把那团血兰精华丢进混沌小世界,落在庄园后山的灵泉边上。
血兰精华落地的瞬间,根系就重新扎进了灵泉浸润的土壤里,叶片生出,快速展开,比之前在崖壁上长得还好。
然后,是墨龙。
伊维尔只是看了它一眼,墨龙就开始快速缩小,从数百米长的一条巨蟒,缩成筷子大小的一条小青蛇。
伊维尔把玩一下后,就把它丢进了混沌小世界,落在灵泉旁边的血兰丛里。
墨龙落地后打了个滚,盘成一团,把脑袋埋进身体里,像是不敢看外面的世界。
太强了!
这个主人太强了。
这种被人随意掌控的感觉,让它既惊恐又欢喜,心中对自己未来也充满了信心。
(多年之后,已经达到真龙层次的墨龙:“主人的御驾,也值得一拉!”)
等收取完墨龙,伊维尔单手虚托,整个萨坦盆地就凌空飘了,被收进了他的世界。
做完这一切,伊维尔收回手,转头看向站在身后、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的劳拉。
她还站在崖壁边缘,保持着之前双手抱着大雷的姿势,只是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
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刚才那一切。
整座萨坦盆地,那条被随手收走的巨蟒,还有那个站在月光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神的力量?
不,他还没成神吧。
她记得家族档案里写的是“半神”。
可半神就能随手收走一座盆地、一条九阶巨蟒?
那真正的神,得强成什么样?
劳拉发现自己不敢再继续想了。
毕竟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她一个凡人想那么多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发什么呆?”伊维尔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劳拉回过神,对上那双混沌色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快速移开目光。
“没、没什么。”
她低头整理背包的肩带,手指有些僵硬。
“就是受到的冲击有点大,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伊维尔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空间裂开一道口子。
对面不是雨林的夜色,是海边城市的灯火,橙黄色的路灯连成一条条光带,把整座城市的轮廓勾勒出来,远处有船笛声,有汽车引擎的轰鸣,有夜市的喧嚣。
婆罗洲的海岸城市,就在裂缝对面。
劳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回头看了一眼,伊维尔跟在后面,不急不慢地走出来,身后的裂缝在他离开后无声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海风从港口那边吹过来,咸腥的、带着鱼腥味和柴油气息的风,把雨林里那股潮湿腐朽的味道冲散了大半。
劳拉站在路灯下,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前面的人行道上。
她转头看向伊维尔,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挤出一句:
“谢谢你带我见识那么…………”
“各取所需罢了。”
伊维尔摆了摆手,故作洒脱,像是要撇清关系一样,拉扯一下劳拉的情绪。
其实他能感觉到劳拉对自己的好奇,在慢慢转变为别的情绪,如果他开口挑明说不定可以直接拿下劳拉。
毕竟是打心里就崇拜强者的大洋马,以伊维尔现在的实力,劳拉认识的人中有谁能与之比肩。
不过肉吃多了,偶尔他也想换换口味,就比如和眼前的小野马劳拉,来一场先灵后肉的交融。
劳拉咬了咬嘴唇,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向来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在古墓里对着机关陷阱她能面不改色,在雨林里对着异化巨鳄她能枪枪爆头。
但此刻站在这个路灯下,面对这个随手收走一座盆地的男人,她发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好像都不太够看。
“以后……”她开口了,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柔的多,“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伊维尔低头看着她,那双混沌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路灯的光,也倒映着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