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庭,神都。
伊维尔靠坐在塔顶露台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一颗刚从情报部送来的恶魔果实,果皮上的螺旋纹路在他指尖微微发光。
他用果实能力解析完这颗果实的全部法则,把果实搁回桌上,转头看向身边趴在桌边记笔记的罗宾。
神殿后方的小院里,赤犬被关在一间全海楼石砌成的监室里。
伊维尔偶尔经过的时候会瞥一眼监室门上的小窗,赤犬在里面坐得笔直,手腕上的海楼石手铐在灯下反射着冷光,胸口裹着绷带,嘴角的纹路压得很深。
他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当然伊维尔也懒得跟他废话。
这块茅坑里的石头,满脑子都是绝对正义,根本没有策反的可能,连聊天的必要都没有。
另一间监室的门常开着。
青雉靠在床铺上,海楼石手铐让他的能力暂时封禁,但没有限制他起身走动。
他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和看守他的空岛士兵起任何冲突。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神都上空穿梭的空中战舰和远处稻田里翻涌的金浪,眼神里全是迷茫。
萨乌罗的嘶吼、罗宾的哭喊、炮火中的奥哈拉…………这些画面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这几天内,伊维尔来送过两次茶。
青雉接过茶杯道了谢,没有多说什么。
伊维尔也没有开口策反青雉,他很清楚,青雉对海军还有归属感。
对方心中的正义虽然动摇了,但还没有完全崩塌,现在策反等于拔苗助长。
所以伊维尔不急。
………………
神都主街上。
黄猿举着双手走在伊维尔身旁,手腕上的海楼石手铐已经在三天前取下来了,但他走路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把手腕往袖口里缩。
伊维尔带他逛遍了整座神都。
九里的稻田里,稻穗沉甸甸地垂下来,田埂上有孩子在追逐蜻蜓,脸上全是泥点子和笑。
兔丼的矿场如今改建成了贝能源加工厂,工人们分三班倒,夜班工人下班后在厂区门口的澡堂里泡热水澡,热气从澡堂烟囱里袅袅升起。
曾经的花之都,现在改名叫神都,神都的主街上铺着新的青石板,两侧商铺的屋檐下挂着贝能源路灯,灯罩里发出柔和的暖光。
一个开点心铺的老太太看到伊维尔走过来,硬是塞了两块刚出炉的糯米团子给他,嘴里念叨着“帝皇大人尝尝新配方”。
伊维尔咬了一口,把另一块递给黄猿。
黄猿接过来咬了一口,糯米团子是热的,红豆馅甜得有点齁。
回想着这一幕幕,黄猿心有所触的忽然说了一句:
“难怪你能成为神庭人人认可的皇帝。”
伊维尔看了他一眼,黄猿嘴里塞着团子,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
“老夫在海军待了半辈子,从没见过哪个统治者能让平民主动往他手里塞吃的。”
他把团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糯米粉,声音难得正经了一下。
“天龙人们的天上金是抢来的,其实他们心中是不对那些天龙人有所尊敬的。
可我看到的这些人,主动给你塞吃的,是因为你让他们吃饱了饭,活的有了尊严和底气。”
伊维尔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路过神都西区的一条街道时,他推开街角一家按摩店的门,店里的大姐姐们看到伊维尔的侧脸,纷纷站起来笑脸相迎。
黄猿看着这一幕,墨镜后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立马又恢复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散漫表情。
“黄猿,加入我神庭的事不急。”伊维尔在店内的椅子上坐下,示意黄猿也坐。
黄猿犹豫了一秒,在一群大姐姐的簇拥下,磨磨蹭蹭地坐了下来。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叛逃海军。
你继续当你的海军大将,只需要在海军内部,给神庭传递关键情报。
等我干掉整个天龙人团体,你在带领海军归入我麾下。
这个过程中,我只需要你成为下一任海军元帅!”
黄猿端起桌上的茶杯,拿杯盖撇了撇浮沫,低头喝了一口,没有马上回答。
伊维尔靠在椅背上,看着已经有些动摇的黄猿,语气淡定的又补了一记猛药。
“海军从来都不是我的敌人,我对你,对青雉,对那些真正心怀正义的海军士兵,没有任何敌意。
神庭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盘踞在玛丽乔亚的那群天龙人。”
黄猿的茶杯停在了嘴边。
他不是被吓的,而是被这句话戳中了某个他从来不敢在海军本部任何人面前,承认的心事。
他在海军待了大半辈子,给天龙人当了大半辈子打手,见够了那群戴着泡泡头罩的蛀虫,是怎样把普通人的命当成蝼蚁来踩的。
他心里早就对那群人充满了不满,只是他从来不说。
他的正义是“模棱两可的正义”,说到底就是不想为了自己根本不相信的东西拼命。
黄猿把茶杯放下来,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行,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