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情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停住了。
CIA局长已经半站起来,正准备去下令撤回。
他停在椅子和站立之间的那个姿势,看着国防部长。
总统也看着他。
“讲。”
“我们刚才的讨论。”国防部长说,“都建立在一个假设上——这个假设是,撤回是我们今晚唯一的选择。”
“不然呢。”
“不然。”国防部长说,“撤回只是一种选择。”
国务卿立刻转过头。
“你在建议什么。”
“我在建议总统先生先别急着撤。”国防部长说,“‘撒旦之眼’已经启动了。二十颗卫星已经到位了。信号侦察系统已经在东亚方向全面展开了。这是我们过去一年里距离苏明远最近的一次。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撤回,我们失去的不只是今晚的情报机会——我们失去的是可能在未来很多年里唯一一次接近这个人的窗口。”
国务卿的脸色沉下来。
“你忘了秦战那句话了吗。‘对等乃至超对等措施’。”
“我没忘。”国防部长说,“但是国务卿先生,请您也想一件事——我们每一次在大夏的威慑下退让,大夏下一次划线就会划得更远一点。今天这条线是‘卫星不能对准我们的公民’。下一次可能就是‘你们的航母不能进入我们的两百海里’。再下一次可能就是‘你们的半导体技术不能卖给我们的邻居’。”
“线是被让出来的。”国防部长说,“不是被对方画出来的。”
战情室里安静了几秒。
总统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冲着国防部长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国防部长继续。
“总统先生,我不是在建议您对抗。我是在建议您——先不撤回,做一个评估。‘撒旦之眼’保持运转二十四小时,同时国防部、国务院、CIA联合评估三件事。第一,这二十四小时能拿到多少情报。第二,如果我们拿到这些情报,大夏真正的反制会做到什么程度。第三,这些情报的价值,值不值得我们承受那些反制。”
“二十四小时之后。”国防部长说,“您再决定撤不撤。”
“不是在秦战电话挂断的二十七分钟之后撤。”
“是在二十四小时的思考之后撤。”
“这两件事。”国防部长最后说,“对大夏发出的信号,是完全不同的。”
战情室又安静了。
国务卿想开口,但他看了一眼总统的神色,把话咽回去了。
他知道国防部长刚才那句——“线是被让出来的,不是被对方画出来的”——已经击中了总统心里最重的那根弦。
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国务卿的脸色是紧的,国防部长的眼神是稳的。
参联会主席回到他一贯的沉默,而CIA局长还保持着半站的姿势,不知道自己该坐回去还是该走出去。
总统终于开口。
“局长。”他对CIA局长说,“你先坐下。”
CIA局长坐下。
“‘撒旦之眼’。”总统说,“——先不撤,这确实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国务卿闭了一下眼睛。
“保持运转二十四小时。”总统继续说,“这二十四小时里,能拿到的情报全部拿到。同时,国防部、国务院、CIA联合提交一份评估报告,回答国防部长刚才提出的三个问题。报告交到我手里之前,任何进一步的行动不得启动——包括对苏明远本人的任何单独行动。”
“二十四小时之后。”总统说,“我再决定撤不撤。”
他看向国务卿。
“国务卿,这二十四小时里,如果大夏通过任何渠道再次表达强烈关切,您随时来找我。我们可以随时重新评估。但是现在,'撒旦之眼'不撤。”
国务卿沉默了几秒。
“是,总统先生。”
总统站起来。
会议结束。
战情室外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