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零六分。
总统回办公室眯了十五分钟,被电话叫起来——CIA局长的补充方案已经拟好,需要签字。他揉着太阳穴往回走,经过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国务卿和国防部长站在那儿。
国务卿不抽烟,他只是站在那儿。
“这事儿不对劲。”国务卿说。
国防部长弹了弹烟灰:“哪儿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过去八个小时,大夏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什么叫一点动静都没有?”
“撒旦之眼二十三颗卫星在他们头顶三百公里低轨上盘了八个小时。正常来说,他们的空天监测至少该发一份抗议照会,或者让外交部召见我们的大使。过去但凡我们有侦察机靠近他们防空识别区,他们在半小时内就会有反应。”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国防部长吐出一口烟:“可能他们没发现?”
“他们不可能没发现。”
国务卿摇头。
“也许他们在等我们先动手。”
国防部长还想说什么,走廊那头的自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撞开。
一个作战参谋,制服没扎进裤腰,头发乱了一小撮,一路小跑过来,鞋底在光面大理石上打滑,差点摔一跤。
他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热敏纸,纸边都还卷着。
“部长!局长在哪儿?!”
国防部长把烟摁灭:“在里面。怎么了?”
参谋没回答,直接冲进主会议室。
国务卿和国防部长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总统先生!”
总统正在合文件夹,抬起头。
“不好了!大夏——大夏开战了!”
总统手里那个镶金边的瓷杯啪一声脱手,在地毯上砸出一个闷响,咖啡溅了一地。
“开战?对谁?”
参谋的喉结动了一下。
“对……我们。”
“什么?!”
这声“什么”是三个人同时喊的——总统、国防部长、CIA局长。CIA局长是从隔壁小会议室冲出来的,手里还拿着刚拟好的方案。
参谋把那张热敏纸拍在桌上。
“我们部署在苏南上空的撒旦之眼——全没了。”
“二十三颗。一颗不剩。”
CIA局长一把抓过那张纸。
他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然后第三遍。
没人说话。
空调出风口的低鸣突然变得很响。
过了十秒,国防部长才开口,声音在抖:
“怎么打的?”
“激光?动能武器?他们用了什么?”
参谋摇头。
“报告上没有。”
“信号中断是在三十七秒内完成的。二十三颗卫星,从第一颗失联到最后一颗失联,总共只用了三十七秒。”
“没有攻击预警。没有能量特征。没有热源。没有电磁扰动。”
“我们所有的地面雷达站、太空监测站、预警卫星——没有一台设备捕捉到任何形式的攻击。”
“卫星就是……没了。”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它们一颗一颗捏碎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总统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摔碎的瓷杯,瓷片散在地毯上,咖啡正在一点点洇开。
CIA局长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把它轻轻放在桌面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国务卿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三十七秒。”
“二十三颗。”
“这什么概念你们知道吗?”
“我们全军对天打击能力加起来,同时段最多干掉四颗。还是理想状态。”
“大夏这一下——超出我们现役全部装备的六倍。”
鹰派议员坐在原位,嘴唇在动,但没声音。
他之前那种慢悠悠的调子不见了。
“先是那个超级机甲。”
他喃喃地说。
“再是这个。”
“他们大夏私下里到底……到底藏了什么?”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
这屋子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是鹰酱情报系统和军事决策系统里最顶尖的大脑。他们一辈子都在研究一件事——对方手里有什么。
过去七十年,无论是毛熊的核武库、毛熊的高超声速导弹、大夏的东风系列,只要是个武器,就有参数,就有特征,就有应对方式。
可这一次,他们第一次面对一种情况:
对方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识别的方式,在三十七秒内,抹掉了他们的二十三双眼睛。
这比被打更可怕。
被打,至少你还知道被什么打了。
国防部长缓缓坐下来,双手扶着桌沿。
“……我们必须知道他们掌握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