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苏南，省城第一附属医院，特护病房。

凌晨五点十二分。

窗外天还是黑的。

病房里只开了床头那一盏小夜灯，光罩上蒙了一层半透明的布。光线落在母亲脸上，颧骨的轮廓比上个月又瘦了一圈。

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苏明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膝盖上垫着一块白毛巾。毛巾上放着一只削了一半的红富士。果皮连成一条，卷在他指间，没断。

加密通讯器在桌上振动。

他抬眼看了一下屏幕。

秦老。

他把水果刀放下，接起来。

“秦老。”

电话那头没寒暄。

“鹰酱的撒旦之眼全都打下来了。”

苏明远没说话。他知道秦老不是来通报成果的。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秦老顿了一下，“B计划已经启动。行动代号‘狮子搏兔’。从樱花国横须贺和棒子国乌山两个方向起飞，目标就是你。”

“时间窗口：二十四小时内。”

削了一半的苹果还在手里。苏明远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想抓我？”

“是。”

随后，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你最近不要离开医院。”

苏明远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

只听，秦老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继续道：

“医院里所有出入口已经布防。半径三公里的外围，两个合成旅进驻完毕。你头顶上有空警-600十架轮班，防空阵地已经推到你床边二十公里以内。”

“行，一切都听组织的安排。”

————

京城，西郊，中央警卫局地下三层，会议室。

会议室在整个大夏只有十七个人可以随时进入。

这间屋子每个月最多开两次会。有时候一个月一次都不开。

这一次——临时召开。

凌晨五点四十一分，第一位常委抵达。

到六点零三分，十一位应召人员全部到齐。

会议室的桌子是椭圆形的，桌面是黑色的大理石，中间嵌着一块铜质的国徽。

国徽四周没有任何装饰。

六点整，主持人按了一下桌沿的按钮。

屋里的灯光自动调整了一档。主屏幕亮起。

“同志们，”主持人开口，“临时会议，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

屏幕上跳出一张卫星残骸分布图。

“鹰酱国部署在我国东部上空的侦察卫星群，代号‘撒旦之眼’，共二十三颗，已于北京时间昨日下午四点二十三分至二十四分之间，全部处置完毕。”

“处置方式保密。”

“处置结果：二十三颗卫星现已全部失效，轨道碎片正在我国境外大气层中烧毁。国际空间态势感知系统对此次事件的反应延迟了七分钟。七分钟之后，鹰酱、毛熊、欧盟、三哥的地面雷达站才陆续捕捉到卫星失联的信号。”

“到目前为止，我方未发布任何公开声明。”

“鹰酱方面也未发布任何公开声明。”

主持人顿了顿。

“但是，鹰酱已经做出反应。”

屏幕切换，出现一张全球海军态势图。

一道道红色的箭头从全球七个母港延伸出来，指向同一个方向——大夏西太平洋。

“北京时间凌晨五点十一分，鹰酱第三、第五、第七舰队下达一级战备命令。二十八艘核动力航空母舰启航，向我国东海方向集结。”

“与此同时——”

屏幕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张东部沿海立体防空态势图。

图上，在樱花国横须贺和棒子国乌山两个位置，各亮起一个红色圆圈。

“鹰酱情报系统启动代号‘狮子搏兔’的特种作战行动。目标——”

主持人停了一下。

“目标，是苏明远同志。”

屋里没人说话。每一位常委都知道这个名字。

过去一年，大夏工业产能翻三倍、军费翻五倍、全国根骨检测系统、天门基地、以及某些他们只能在最高级别简报里看到代号的东西——全部来自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