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扶着母亲的胳膊，慢慢把她送回床上。

接着，苏明远按了床头的呼叫铃，跟护士说了一声。

十分钟之后，一个白色的保温桶送进了病房。

盖子掀开，米香混着青菜的味道一下子散出来。

白粥、一碟清炒油麦菜、一碟蒸蛋、两片馒头。

医院食堂过了饭点，但十二楼是特护区，后勤二十四小时备着。

苏明远把床头的小桌板拉下来，架在母亲膝盖上方。

他把粥盛出来半碗，用勺子搅了几下，吹了吹。

“不烫了，妈你试试。”

母亲接过碗。

她的手还是有点抖，毕竟已经躺在床上有六十七个小时没动过了。

碗在手里晃了一下，苏明远伸手托了一下碗底。

母亲喝了第一口。

很普通的白米粥，米粒煮得烂，没什么咸淡。

但母亲咽下去的时候，眉心松了一下。

她喝得慢。

一勺，两勺，中间停一停，再来一勺。

隔壁床上也有了动静。

父亲睁开了眼。他是闻着粥味醒的，鼻子动了两下，眼皮才抬起来。

他侧过脸，看见母亲坐在床上，手里端着碗。

他看了几秒，好半响才吐出来一句话：“你醒了。”

“嗯。”

母亲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你脸色也好多了。”

父亲“哦”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苏明远站在两张床中间。

床头灯的光从一边打过来，落在父亲和母亲身上。

外头天已经黑了，病房的窗帘只拉了一半，玻璃上映着屋里的影子。

母亲喝完了半碗粥。

又夹了两筷子油麦菜，嚼得很慢。

蒸蛋没吃，她说吃不下这么多。

馒头掰了一小块泡在剩下的半碗粥里，慢慢化着。

吃到最后，她把勺子放下，抬头看苏明远。

“明远，你瘦了。”

“没瘦。”

“瘦了。下巴尖了。”

父亲在那头补了一句：“工作虽然要劲，但是身体也同样重要。”

苏明远笑了一下，他刚想回一句什么，眼前的倒计时再次出现了。

【72:00:00】

【71:59:59】

【71:59:58】

……

苏明远的呼吸停了半拍。

每一次都是这样。

没有预兆，没有动静，就那么直接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至今不知道这是什么，也没法跟任何人解释这是什么。

第一次出现，丧尸世界的传送门开了。

第二次，巨人世界。

第三次，虫族世界。

第四次，妖武世界。

四次倒计时，四个世界。

现在是第五次。

也就是说，三天后，第五个异世界就要来。

“明远？”

母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苏明远收回神，“在。”

“你刚才愣了一下。”

“没事，想工作的事。”

他说得很自然。

母亲盯着他看了几秒。

她没再追问。

既然儿子说了不用她操心，那就不用操心。

她把碗递出来：“吃不下了。”

苏明远接过来，放到一边。

他在床边坐下来。

“妈。”

“嗯？”

“我今天得走了。”

母亲的手在被子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