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小时之后。

华圣顿时间，早上七点。

总统坐在白宫玫瑰园的一把椅子上，正在接受CNN的独家专访。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西装——深蓝色，胸前别着一枚鹰酱国国旗徽章。

他的精神状态好得不像是只睡了四个小时的人。

CNN的主持人问：“总统先生，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您感受到了什么？”

总统沉思了两秒。

“责任。”他说，“巨大的责任。当这个星际文明从宇宙的某个角落选择了地球，选择了鹰酱国——他们其实是在把整个人类文明的未来，交到我的手上。”

“这是自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以来，人类面临的最重要的一次选择。”

“而这一次，我——作为鹰酱国的总统——将确保我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主持人点头，做出一个“被深深打动”的表情。

“总统先生，您认为这次接触会为普通鹰酱国人带来什么？”

“技术。”总统说，“革命性的技术。想想看——这个文明能够建造六百米长的飞船，能够无声悬停在空中，能够骗过我们最先进的雷达系统。如果我们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哪怕百分之一的技术——”

“癌症、阿尔茨海默、渐冻症，这些折磨了人类几个世纪的顽疾，将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终结。”

“清洁、廉价、无穷无尽的能源，会流进这个国家的每一户家庭。”

“而那些还在用上个世纪的方式追赶我们的对手……比如大夏，他们将永远停留在上个世纪。”

主持人配合地露出一个笑容。

访谈继续进行。

与此同时。

六角大楼，国防部长办公室。

国防部长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摊着七份文件。

每一份文件的封面上都印着不同机构的标志——麻省理工学院材料科学实验室、加州理工学院喷气推进实验室、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海军研究实验室、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约翰斯·霍普金斯应用物理实验室、橡树岭国家实验室。

七份文件。

七个全球顶级的材料科学机构。

七个独立进行的光谱分析。

七个指向同一个结论。

国防部长把最上面那份文件翻开，看第七遍。

“对华圣顿上空不明飞行物外壳材质的初步光谱分析显示，其表面反射光谱特征与盗走胜利女神像的大夏机甲，吻合度达98.7%。在材料科学统计学意义上，两种样本来自同一种合金配方的可能性，超过99.9%。”

他的副官站在办公桌对面，没说话。

等了大概两分钟。

国防部长抬起头。

“这份报告。”他说，“还有谁看过？”

“只有您，先生。七家机构的分析报告是通过加密通道直接送到您这里的。我按照您之前的交代，没有向任何其他人通报。”

“好。”

国防部长把七份文件合上，叠在一起，放进保险柜。

“但是，先生——”副官犹豫了一下，“这件事必须上报总统。”

国防部长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

从国防部长办公室的窗户看出去，能看见华圣顿特区的天际线。

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在朝阳里闪着微光。

纪念碑上方——

那艘船还在。

它已经悬停了三个小时，没有任何动作。

国防部长看了很久。

“上报。”他终于说，“你知道后果么。”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