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悬停在华圣顿上空的第四个小时。
那面六百米长的国旗,已经亮在那里二十四分钟。
战情室里。
“巧合论”已经成为官方口径。
新闻秘书正在赶往白宫新闻发布厅,准备对外宣布“外星文明使用视觉符号进行友好示意”的声明。
国务卿在打电话——他正在和七个盟国的外长挨个通话,统一口径。
国防部长在和国防部的公关团队协调——如何让六角大楼外流出的任何“国旗”照片,在媒体报道中都被描述为“疑似外星文明符号”。
CIA局长在向各大社交媒体平台施压——要求他们对“大夏国旗”这个关键词的搜索结果进行“内容优化”。
战情室里的每个人都在忙。
忙着把一面挂在华圣顿上空的国旗,从全世界的认知里抹掉。
就在这时——
华圣顿市中心。
音乐响起了。
最先听到的是国家广场上的游客。
声音像是从空气本身传出来的。
整个华圣顿市中心——从国会山到林肯纪念堂,从白宫到杰斐逊纪念堂——每一寸空气里都有这个声音。
声音不大,但清晰。
是一段旋律。
庄严的旋律。
乐队合奏的版本。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白宫南草坪上,那个十岁的小女孩不懂这段旋律。
但她身边一个六十多岁的亚裔老太太听懂了。
老太太是第三代美籍华裔。她这辈子去过大夏两次。
她听着这段旋律——
然后她流泪了。
她旁边的几个亚裔游客也立正了。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最后南草坪上有大概三百个人同时立正。
其他国家的游客不认识这首歌。
但他们在这片立正的人群中,本能地安静了下来。
推特上。
第一条发问:“这是什么音乐?”
发布时间:下午三点五十三分四十秒。
五秒钟之后,第一条回答出现。
“这是大的夏国歌。”
这条推文回答在三分钟内被转发了四百万次。
#大夏国歌#——推特热搜第三。
然后是第二。
然后是第一。
推特的服务器开始出现卡顿。
战情室里。
国防部长正在打电话,电话里听到了那段音乐。
他停住了。
他的脸色从焦头烂额的红,慢慢变成一种很难描述的颜色。
青白色。
他挂了电话。
他走到战情室的中央。
其他人也在这个时候陆续意识到——华圣顿上空在播放音乐。
“这是什么?”防空司令部(NORAD)指挥官问。
他是军人出身,他不熟悉各国的国歌。
但国务卿听懂了。
毕竟国务卿过去去过大夏十几次。
他参加过至少三次在京城举行的、需要奏两国国歌的外交仪式。
国务卿没回答防空司令部(NORAD)指挥官。
他走到角落,倒了一杯水。
总统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总统对大夏的了解来自他的竞选顾问——竞选顾问告诉他,大夏是“敌人”、“威胁”、“要被遏制的对象”。
但他从来没有花时间去了解过大夏的任何文化符号。
他不知道这首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