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圣顿,白房子地下战情室。
当地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杰克总统被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睡衣外面只套了一件浴袍,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走进战情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财政部长、国务卿、国防部长、CIA局长、参联会主席,外加两个高级经济顾问。
桌上摊着一堆打印纸,已经喝光咖啡的空杯子。
大屏幕上放的是大夏国咨院发布会的录像回放,画面定格在李文博身后那块LED屏幕上——“仅限大夏币结算”几个字占了半面墙。
旁边的小屏幕上是实时汇率走势图。
大夏币对鹰元的曲线像一根被弹弓弹出去的橡皮筋,从底部一路往上飞,到现在还没有停。
杰克站在门口看了三秒那条曲线,然后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谁先说。”
财政部长开口了。四十八岁,哈佛经济学博士,在高盛干过十二年。
杰克总统选他的时候说“我需要一个懂华尔街的人”。
现在这个懂华尔街的人脸色发灰,眼底的黑眼圈比杰克还重。
“总统先生,过去四个小时,全球外汇市场发生了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最剧烈的单日波动。大夏币对鹰元汇率从制裁后的最低点反弹了超过百分之一百八十,目前稳定在三比一附近。我们的空头头寸——”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华尔街在大夏币上的空头头寸,总敞口大约在两千四百亿鹰元左右。按照目前的汇率,这些头寸的浮亏已经超过了八百亿鹰元。如果明天继续涨,高盛和摩根士丹利至少有一家要面临流动性危机。”
杰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告诉我怎么阻止资本流向大夏币。”
莫里斯摇了一下头。
“阻止不了。”
“什么意思阻止不了?”
“总统先生,资本流向大夏币的原因只有一个——回春丹。全世界的癌症患者、他们的家属、他们的保险公司、他们的政府,都需要大夏币来购买这种药。这不是投机行为,这是刚性需求。您没办法对刚性需求发禁令。”
他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
“我们做了一个粗略的测算。全球每年新增癌症患者一千九百万,假设其中百分之零点五有购买意愿和购买能力,那就是九万五千人。每人一亿大夏币——年度资金需求是九万五千亿大夏币,折合鹰元大概三万亿。”
他抬头看了杰克一眼。
“三万亿鹰元的年度换汇需求。而且这还只是癌症。如果确定回春丹真的对其他疾病也有效——心脏病、阿尔茨海默、渐冻症——这个数字还要翻几倍。”
杰克没有说话。
国务卿接了上来。
“我们能不能从源头上解决?比如制裁回春丹本身——禁止任何鹰酱公民购买?”
莫里斯看了他一眼。
“国务卿先生,你要告诉一个肺癌四期的鹰酱公民,他不许去大夏买药?你要告诉一个脑瘤患者的母亲,她的孩子必须等死,因为政府不允许她用大夏币?”
国务卿没有接话。
“这种禁令发出去的第二天,”莫里斯继续说,“白房子门口会被抗议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而且不是普通的抗议——是癌症患者和他们的家属。你打算怎么处理?用催泪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CIA局长史密斯清了一下嗓子。
“军事施压呢?”
国防部长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说了蠢话的人。
“用什么施压?航母?我们刚从西太平洋撤回了二十八艘航母。玄鸟飞到我们首都上空待了四个多小时,我们连它的影子都没在雷达上看到。”
他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而且施压的目的是什么?逼他们停止出售回春丹?你觉得大夏会因为我们派了几艘军舰过去就把一种能治癌症的药停掉?全世界会怎么看我们——为了维护鹰元霸权,阻止人类获得救命的药?”
CIA局长闭上了嘴。
角落里坐着的那个资深经济顾问——一个六十多岁的白发老头,名叫亨利·辛格二世,在财政部干了三十年,经历过2008年金融危机、欧债危机、新冠疫情冲击——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
现在他开口了。
“我们以为切断SWIFT是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