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哲看了苏明远一眼。
苏明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
“再往后几卷,记录者的语气开始有变化。原文是——‘宫主近日深居简出,不见外客,亦不理宗务。诸长老多次求见,均被拒。宫主言:邪骨骷髅之秘尚未穷尽,不宜分心。’”
陶哲放下这枚玉简,抽出了紧挨着的下一枚。
翻开之后,他停了好几秒。
“笔迹换了。”
苏明远:“什么意思?”
“前面所有的卷轴,笔迹都是同一个人的。但从这一卷开始,字体完全不同了。而且这一卷的开头,写了一句话——”
陶哲念出来:
“‘前任编年史官于三月初七夜间暴毙于居所,死因不明。余奉宫主之命接任,自本日起续写宗门编年史。’”
石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新记录者的措辞比前任更直白。”陶哲继续读,“他写了这么一段——‘自邪骨骷髅取出以来,宗门内已有七名弟子不知所踪。诸长老讳莫如深,宫主闭口不言。余不敢妄议,只如实记录。’”
陶哲停了一下,又念了一段。
“‘四月,又一弟子失踪。次日,宫主出关,修为精进。余不敢多想。’”
陶哲把这枚玉简放下来,看着苏明远。
苏明远没有说话。
弟子失踪,宫主修为精进。编年史官只写了事实,什么都没有评价。但看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继续往后找。”苏明远说,“三百年前。万尸道人盗走邪骨骷髅的记录。”
陶哲快速翻了几枚,很快定位到了对应的年份。
“‘纪元四千七百三十九年,六月十三日夜。有不明魔修潜入宗门禁地,盗走邪骨骷髅。值守弟子三人当场殒命。宫主闻讯震怒,调遣六位长老追击,未果。经事后查证,盗取者自号“万尸道人”,魔道中人,修为至少化神期。’”
苏明远一直沉默地听着。
听到“万尸道人”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果然。
和御兽真人玉简里记载的对上了。
万尸道人盗走邪物、引来其他三名魔修争夺、四人大战坠入下界——这条线从丹鼎天宫的编年史这边也得到了印证。
邪物的源头就在这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藏经阁墙上那几千枚整齐排列的玉简,忽然觉得这间安安静静的石室里,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后面还有多少?”他问。
陶哲看了一下剩余的卷数。
“从万尸道人盗走邪骨骷髅到宗门覆灭,中间大约三百年。编年史还剩最后几十卷。”
他的手指搭在最后一枚玉简上。
“最后这一卷的年份,就是丹鼎天宫灭亡的那一年。”
他抽了出来,输入灵力。
读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平时他翻译玉简内容的速度很快,一枚玉简通常一两分钟就能扫完。
但这一枚他捧在手里读了将近五分钟,中间还停了两次,像是在反复确认某些字句。
苏明远没有催他。
韩莉和其他人也都没有出声,站在藏经阁里等着。
照明石的淡黄色光线照在陶哲的脸上,他的眉头从开始读的时候就没有松开过。
五分钟之后,他把玉简从额前放下来,看着苏明远。
“这卷编年史的笔迹和前面几卷不是同一个人。”他先说了这么一句,“字写得非常潦草,有些地方笔画都没写完就跳到了下一个字。写这卷的人,状态不对。”
“念。”苏明远说。
陶哲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把内容一段一段地口述出来。
第一段。
“‘天外异动已有数月。据紫霄峰天象台观测,虚空中有大规模灵力震荡,波及范围极广。数位长老联合推演,结论如下——有至少四名化神期修士在虚空中交战,战斗烈度之高,足以撕裂空间壁垒。四人最终同归于尽,坠入下界。’“
陶哲停了一下,接着念第二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