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野没动，目光还钉在那扇门上。

也不管他听没听到，老吴说完带着送周念慈来医院的保镖转头就离开了。

他跟在老爷子身边这么多年，能感觉到老爷子心里最喜欢的后辈始终是贺斯野。

只是这两个人都太要强了，一个不肯低头，一个不善于表达，谁也不愿意先迈出那一步，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让祖孙俩的关系彻底无可挽回。

走廊里又安静了。

贺斯野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萧鹤一。

“你去追那个医生，想办法抢在老爷子前面把人抓到手里……用什么手段都行。”

萧鹤一点了点头，随即利落转身离开。

贺斯野转过身，目光回到手术室那盏灯上，思绪渐渐清晰了一些。

到现在为止，说话的、动手的、拦人的，全是老爷子的人。

他必须自己查明真相，不再从别人嘴里听到任何经过粉饰的版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眠靠在墙上，眼睛盯着那扇门，脸上没有表情，泪已经流干了。

贺斯野站在她旁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两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贺斯野和苏眠都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缓了缓才抬眼继续听医生后面的安排。

“但她身体情况非常不好，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医生随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苏眠捂住嘴，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不是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贺斯野站在她旁边，眼底的红血丝和那层薄薄的水光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疲惫还是别的情绪。

同一片夜色下，一辆灰色的轿车在高速上疾驰。

车灯切开了浓稠的黑暗，仪表盘上的指针在120到140之间来回摆动。

冒牌医生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不敢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一小段路面。

后视镜里一片漆黑，什么车都没有，但他丝毫不敢减速。

从别墅出来之后，他先是沿着国道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又拐进一条提前踩好点的村道。

本以为能甩掉后面的尾巴，可刚停下来想喘口气，远远就看到几束车灯从不同的方向朝这边聚拢过来。

他连车都没熄，掉头就跑了。

好不容易绕上了高速，视野开阔了，路也直了，车速提上来了，可他的心却越来越沉。

高速上到处都是监控，车牌号早就暴露了，在上面跑得越久，被抓到的概率就越大。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没有说话，只等着他开口。

“我这边顶不住了，好几拨人在追，原定的地方已经被发现了，我现在上了高速，高速上全是监控，我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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