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反握住她的手,“孩子,你……你不怪我?”
“怪您什么?”
“怪我当年没有能力保护你,怪我把你一个人丢在那个陌生的地方。”
沈玥宁摇了摇头,“您也是身不由己。”
……
马车驶回齐国公府的路上,沈玥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一句话也没说。
回到东跨院,青禾倒了热茶端过来,沈玥宁接过去喝了一口,便放在桌上,再没动过。
“世子妃,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裴夫人说的那些话……”
“青禾。”沈玥宁打断她,声音不高不低,“今日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奴婢明白。”
“连世子也不要说。”
青禾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
沈玥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裴氏说的那些话。
乔语涴不是你的妹妹,她跟宁王府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杀了你的胞姐。
沈玥宁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青禾吓了一跳,“世子妃,您手怎么了?”
“没事。”沈玥宁松开手,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珠。
青禾赶紧去拿药膏,沈玥宁没有阻止,任由她替自己上药包扎。
冰凉的药膏涂在伤口上,刺痛感让她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在想一个问题。
宁王妃不能生育,不可能再有另一个女儿。乔语涴要么是抱养的,要么是从别处过继来的。
可宁王府上下,从来没有人在背后议论过乔语涴的身世。
这说明,宁王妃把这件事瞒得很好,好到连宁王都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不是他真正的女儿。
沈玥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和乔语涴,只能活一个。
晚膳的时候,顾温羡回来了。
沈玥宁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有夹菜,目光落在桌上的菜肴上,眼神却是空的。
顾温羡看了她一眼,在她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怎么不吃?”
沈玥宁回过神,低头看了看碗里堆得满满的菜,“没什么胃口。”
“不舒服?”
“没有。”沈玥宁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顾温羡看着她的脸色,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却没有再问。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沉闷。
青禾收了碗碟,换上清茶,便带着秋月和冬雪退了出去。
顾温羡坐在她身旁,伸手握住她的手,“阿宁,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沈玥宁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就是有些累了。”
“累了就早些歇着。”
沈玥宁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顾温羡脱了外衫,在她身旁躺下,伸手揽住她的肩。
沈玥宁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
她在想乔锦昔。
那个她从未谋面的胞姐,那个被她亲妹妹害死的可怜人。
她不知道乔锦昔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知道她性格如何,甚至不知道她活着的时候过得快不快乐。
但她知道,乔锦昔死的时候只有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