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直播、星际公共频道、殖民星的广场上，他们公开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指责：

“林深的一味防守，就是软弱！就是拿前线士兵的命去赌！第一波攻击我们就牺牲了上百名战士，难道还要等着它们的主力舰队打上门来吗？！”

“人类共治体的体制就是个笑话！一场全民公投要等十几个小时，真打起仗来，等你们投完票，地球都被炸碎了！我们需要的是能快速决策的集权，不是拖拖拉拉的共治！”

“天枢是人类最强的武器！不是用来守着地球当乌龟壳的！它应该被改造成银河征服武器，用意识控制碾碎所有敢对我们亮獠牙的文明！”

“人类必须建立属于自己的银河帝国！只有以暴制暴，只有绝对的武力，才能让我们在银河里活下去！不然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短短三天时间，火星的赤色大地上，数万名工人、士兵、殖民民众举着标语，在船坞总部前举行了大规模游行，口号声震彻了稀薄的大气层；月球背面的深空基地里，驻防部队的年轻军官联名签署了请战书，要求立刻组建远征舰队；木卫二、柯伊伯带的殖民星，接连爆发了支持远征的集会，激进的浪潮，从太阳系的边缘，一路席卷到了地球的浮空城。

全太阳系最大的军工联合体，更是连夜向全球意识议会提交了《战时全民扩军法案》，要求立刻启动全民强制服役制度，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公民，全部接受军事训练；所有民用矿产、能源、工业产能，100%转向军工生产；暂停所有非必要的民生项目，举全文明之力，打造银河远征舰队。

老陈刚从前线回来，星舰的舷梯才刚刚放下，他身上沾着硝烟、星尘与干涸血迹的作战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就被堵在了地球指挥部的大门口。

围上来的有鹰派的军官代表，有举着话筒的记者，还有跟着游行过来的民众，里三层外三层，把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陈司令！现在全人类都在支持主动远征！我们打赢了第一战，就该乘胜追击！”一个胸前挂满了勋章的前线军官，红着眼对着老陈吼道，“我们的兄弟在前线牺牲了！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打出去！让它们知道人类不是好惹的！”

“打出去？”老陈的脸黑得像锅底，浑身的疲惫被瞬间点燃的怒火压了下去，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煞气，瞬间压得全场安静了几分，“你们告诉我，怎么打出去？！”

他指着自己作战服上的破洞，指着胳膊上还缠着的绷带，声音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响：“第一战我们是赢了！可那是惨胜！三艘护卫舰彻底报废，七艘战舰失去动力，上百名兄弟永远留在了柯伊伯带！我们拼尽全力，才挡住了对方的先锋试探舰队！你们口中的主力舰群，是这支先锋舰队的百倍规模！主动进银河？那不是远征，是他妈去送死！”

“那是你胆小！是你怕了！”鹰派的代表涨红了脸，往前一步对着老陈怒吼，“我们现在有天枢，有打赢胜仗的舰队，有全人类的支持！为什么不敢打！人类现在是战胜国！就该乘胜追击，把战场推到它们的地盘上去！”

老陈看着眼前这群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只看到了母舰炸开的火光，没看到战友在自己面前被炸成碎片的模样；只听到了胜利的欢呼，没听到通讯频道里战士们临死前的嘶吼；只想着主动出击的荣耀，却没想过，这一步踏出去，赌上的是整个人类文明的生死。

而同一时间，地球中央广场的人性法庭前，苏晚刚结束关于战时平民保护法案的审议，一走出大门，就被蜂拥而至的记者彻底包围了。

无数个话筒、录音笔、全息摄像头，几乎要怼到她的脸上，尖锐的问题像冰雹一样砸过来，瞬间吞没了她的声音。广场上支持鹰派的民众，也举着标语围了过来，口号声、质问声，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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