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这样的人,那么当年湘南最美女道长评选大赛,姜知许桂冠旁落,对她的影响之大也是可想而知的。
常曦月倒没有那么讲规矩,只是微微一笑直戳姜知许的人生痛点,“虽然我一直就知道,但终究只是道听途说。今天难得坦诚相待,我想知道,你真的是因为当年的评选落败,所以嫉恨到今天吗?”
常曦月在宛月媛面前的优雅端庄的高深修士,在陈安面前是温柔贤淑的师父兼具母性和女性温婉,值得尊敬的长辈,可谁没有几张面孔呢?更何况是天生就能够修炼出几张面孔的女人,常曦月在姜知许面前可以毫无顾忌,不用在意什么形象,只需要给自己的语言以力量,戳得对方鲜血淋漓才好——毕竟对对手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对自己的尊严不负责任。
姜知许脸色微变,自己的定论没错,这个常曦月就是轻浮、轻佻。
她说的“坦诚相待”,一定指的就是姜知许不着一缕的样子被她看到了,否则两个人哪门子的坦诚相待?要从常曦月嘴里问到半句真话都不可能吧……例如姜知许想问问,陈安是不是已经在外面有私生子了之类的话题,想必常曦月是不可能据实以告的。
姜知许不可能和常曦月坦诚相待,那么常曦月的话,姜知许也不可能承认,那也太灭自己威风,长她人志气了!
暗暗平心静气之后,姜知许一手抓着胸前的道袍,将腰肋间的雪色遮掩,微微昂起下巴,眼眸中映照着偏殿里清幽的光芒。
她似乎因为常曦月的话过于难以置信而惊讶,“等等……你在说什么?你把我当成小孩子,还有这种微微带着训斥的态度,难道是因为……嗯,说实话,你不提我都不记得当年那场无聊的网络评选了……”
说着姜知许偏了偏头,才有些费劲地回想起来:“我真的有点忘记了——毕竟真的太久太久了,又是网络上的无聊人士组织的活动。我记得好像是我姐姐获得了第一名,你是第三名之类的?”
似乎是被混乱的记忆搞得有些想笑,姜知许有些为难地说道:“你瞧我这记性……我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参加,又或者因为对网民太过于态度恶劣,反而直接被淘汰,又或者是倒数几名?”
姜知许说完,暗暗有些侥幸。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她都在设想着有朝一日洗刷前耻后荣,在各种情况下面对常曦月的台词,要说得威风,要说得趾高气扬,要说得把对方的脸踩在脚下肆虐,所以她设想了多种情况下的应对。
当然了,现在这种情况,也是她从来没有想到的,好在以前的准备足够多,临时找些台词来应对也显得游刃有余并且十分真实——一般人肯定想不到她这番话是从十多年前开始准备的,肯定不会怀疑她这番说辞。
常曦月月白色深衣下丰腴的身体都轻颤了一下,她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知许,饶是她也算阅历丰富,近期还通过和宛月媛这种社交大咖交流增长了心机和交流技巧,但现在真的没有第一时间判断出姜知许这番话的真伪。
姜知许无论是语气还是话语,都显得合情合理,无懈可击,尤其是那些表情、眼神的配合,就跟她为了今时今日和常曦月的对话,演练了无数遍一样。
不过这不大可能,想想度知道,没有人可以预测姜知许今日的窘境,更不可能演练现在这番应对。
可是……常曦月还有远超常人的灵觉,灵觉尽管不是用在这种场合的,但也确实为她培养了更准确的直觉。
没有任何证据,就是觉得姜知许在装模作样,关于姜知许因为当年的评选而耿耿于怀的传言,绝对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常曦月知道,无论陈安和姜知许的切磋如何,现在就是她在和姜知许进行另一种“切磋”。
这一种切磋,不是道法和武术的比拼,而是心机城府和社交技巧的交锋,甚至要更加凶险一些,大家的眉眼和话语,还有身体表情的各种细节,都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似的。
对面笑,自己要是表露出动摇、迷茫或者愤然的表情,那就意味着自己更在意,是被对方挑动了情绪,对方掌握了对话的节奏和优势地位。
自己也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