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望了好一会儿,周京律说:“我以前是喜欢言言,但我和言言没有在一起过,没有过任何过去,你和言言,我能够区分出来,能够分得清楚。”
周京律的解释,沈星辰就这样看着他了。
周京律不解释她倒还好,周京律一解释,沈星辰倒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但周京律却说他能够分得清楚她和言言,那这么说来,他答应和她见面,他说在一起,确实是因为她和许言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直视看着周京律,沈......
小包子问完这句话,电话那头顿了三秒。
那三秒里,周京棋听见自己心跳声比窗外刚停歇的雨滴还清晰——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
她没出声,只是把书页轻轻合上,指尖压在书脊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她没看奈一,也没看手机,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只青瓷小杯里半杯凉透的蜂蜜水,水面上浮着一圈淡金色涟漪,晃得人眼晕。
电话那头,叶韶光没立刻回答。
不是犹豫,不是回避,而是一种近乎郑重的沉默。那沉默里没有敷衍,没有权衡,更没有往日谈判桌上那种游刃有余的留白——那是他第一次,在一个两岁孩子的提问面前,选择用呼吸来作答。
“喜欢。”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平稳,像山涧淌过石缝的溪水,“很喜欢。”
两个字落下去,周京棋喉头一紧,竟有些发干。
小包子却没追问,反而歪着头,认真想了想,再开口时语气格外笃定:“我就知道。爸爸每次看妈妈,眼睛都亮亮的,像我吃草莓蛋糕时的眼睛。”
周京棋差点呛住。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才把那声笑压回去。可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自己都拦不住——不是因为被夸,而是因为小家伙说得太准、太狠、太不留余地。
那双眼睛……她竟从未真正留意过。
从前只觉得叶韶光看人时冷淡疏离,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谁都带着三分审视、七分距离。可原来,他看她的时候,是亮的?
她忽然想起那天暴雨里,他在迈巴赫副驾窗边转脸望她时的眼神。那时她只当是寻常一瞥,如今回想,那目光确乎不似平日——没有锋利,没有试探,甚至没有一丝算计,只有一片温润的、近乎笨拙的专注,像初春解冻的湖面,底下暗流涌动,表面却只映着她模糊的倒影。
小包子还在继续:“爸爸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天天看见她,想她吃得饱、睡得好、不皱眉头。”他顿了顿,忽然凑近手机,声音软乎乎地,“妈妈皱眉头的样子好丑,爸爸不喜欢丑妈妈,所以爸爸希望妈妈天天笑。”
周京棋怔住。
她猛地低头去看奈一,小家伙正仰着小脸,黑白分明的瞳仁里盛满月光似的澄澈,全然不知自己这几句童言,已将成年人之间绕了千百个弯也未能捅破的纸,轻轻一戳,便裂开一道清亮的口子。
电话那头,叶韶光低低笑了声,笑声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纵容:“嗯,宝贝说得对。”
然后他停顿片刻,声音忽然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所以……京棋,别皱眉。”
不是“别不开心”,不是“别多想”,不是“别拒绝”——是“别皱眉”。
短短三个字,像一枚滚烫的纽扣,猝不及防按进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周京棋指尖一颤,那本搁在膝上的书滑落下来,“啪”一声闷响掉在地毯上。她没去捡,只是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左手,掌心里赫然几道浅浅的月牙形指甲印,边缘泛着微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或许是反驳,或许是调侃,或许是把话题扯回天气、扯回明天早餐、扯回奈一该换新牙刷——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温热的棉花,又软又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小包子却已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奶声奶气催促:“妈妈,你跟爸爸说句话呀。”
周京棋盯着那部屏幕微亮的手机,像盯着一块烧红的炭火。她不敢接,又不敢不接。最终,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离屏幕两厘米处,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叶韶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很轻,却异常清晰:“京棋,奈一说得对。我确实……很想你。”
不是“想见你”,不是“想联系你”,不是“想和你谈谈”。是“很想你”。
三个字,干净利落,斩断所有退路。
周京棋呼吸一滞。
她终于抬手,接过手机,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框,声音却出奇平静:“叶韶光。”
“我在。”他应得极快,像早已等在那里。
“你刚才说……喜欢我?”她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极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