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音未落,谢宝庆目光一斜——瞥见后堂卧房虚掩的门缝里,躺着个昏迷的大佐。
他心头一震,牙关紧咬:“你……跟老子走!”
声音阴冷如刀,寒气直逼脊背。
……
“各……各位长官!”
寨墙上,谢宝庆哆嗦着手举起土喇叭,嗓子干得发抖。
“鄙……鄙人黑风寨谢宝庆!一向和捌陆军交好!不知哪里得罪了贵部,还请……明示!”
“谢宝庆!”
一声暴喝撕裂山风。
杨连生一步踏前,钢盔压眉,眼神如刀:“别拿捌陆压老子!阎老西亲临也没用!给你一分钟——开寨门!否则,血洗黑风!”
“长……长官!”谢宝庆额头冷汗直流,“不是我不开,是您那一排机枪亮出来,吓得我魂都飞了!”
就刚才那一眼——五六挺捷克式架在坡下,枪口泛着冷光,像毒蛇吐信。
哪支队伍?
一个营不到,火力比鬼子联队还猛?!
不到五分钟,寨前已倒下二十多具尸体,血顺着石阶往下淌。
“没得谈了。”
杨连生冷笑,抬手就要下令强攻。
就在此刻——
咚!咚!咚!
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大地微颤,仿佛千军压境。
“杨营长!”
一名战士疾步上前,军装笔挺,肩章闪亮:“炮兵团三营营长,李国强,奉命支援!”
“柱子真够意思。”杨连生摇头苦笑,“对付一群土匪,至于搬炮营来?”
“炮手就位——!”
李国强猛地扬起手臂,声如洪钟。
“一门好!”
“二门好!”
“三门好!”
……
“十八门好!”
一道道铿锵回应接连响起,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谢宝庆僵在墙头,眼珠几乎瞪出眶外。
一、二、三……十八门!整整十八门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对准山寨!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们只是山贼啊!又不是坂田联队!谁见过剿匪动十八门炮的?!
晋西北几十年,都没这阵仗!
“谢宝庆!”
杨连生长刀拄地,冷冷开口:“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打!”
他猛然挥手,杀意腾空。
“长官!别开炮——!”
谢宝庆嘶声哭喊,声音都在抖:“你们打我黑风寨,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啊!”
他满脑子浆糊,只想宰肥羊捞一笔,哪想到招来一群阎王爷?
现在好了——
小小山寨,十八门炮伺候,祖坟都要被轰平!
“我问你!”
杨连生逼近一步,字字如钉:
“二十分钟前——你是不是抓了三个人?!”
杨连生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三个人?”
“真有三个!”
“可那不是二鬼子吗?”谢宝庆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懵逼。
救小鬼子?那他们仨不就是铁板钉钉的汉奸走狗?还能有啥别的解释?
难不成……
“放你娘的屁!”杨连生猛然炸声,“那是我们团长!”
话音未落——
唰!
唰唰唰!
一排排机枪瞬间架起,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压了过来。
二营全体战士动作如一,拉栓上膛,枪刺在阳光下一闪,寒光凛冽,直指黑风寨众人脑门!
空气凝固了。
“等……等等!”
“长……长官!搞错了!真的搞错了!”
“他、他可没说自己是团长啊!”
“是不是认错人了?!”
谢宝庆吓得腿肚子直打颤,手忙脚乱地挥着,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脚步声响起。
谢清元缓步而出,身后跟着五佰里与虎子,三人踏尘而来,气势沉稳如山。
“团长!”
“团长来了!”
“是咱们团长!!”
近百号弟兄齐刷刷跪地高呼,声浪冲天,震得寨墙都在抖。
“团……团长?!”
“你……你是团长?!”
谢宝庆眼前一黑,两腿一软,“噗通”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长……长官!是我谢宝庆瞎了眼!不识泰山啊!”
“我黑风寨跟捌陆军孔捷孔团长可是过命的交情!铁杆兄弟!”他语无伦次地嚎着。
谢清元淡淡瞥他一眼,语气讥诮:“谢大当家的,我不是早说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顿了顿,又冷笑一声:“再说,独*立团的孔团长?我不熟。”
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你们慢慢热闹,我去看看屋里那位——坂田联队长,可死不得。”
“坂……坂田联队长?!”
谢宝庆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知道抓了个鬼子大佐,可万万没想到……竟是那个传说中的坂田!苍云岭一战,被新一团轰下山的那位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