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哒哒哒!
哒哒哒!
枪声炸响,火舌撕破夜幕,子弹如雨点般砸在屋外土墙上,溅起一串串尘烟。
木门“哐”地一震,弹孔瞬间密布如蜂窝!
……
大亚湾总部,灯火昏黄。
佬縂缓缓放下电报机旁的听筒,手指微微发颤。
“老黄……你说,这是真的?”他嗓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两个营,干翻坂田一个联队。
几乎零伤亡。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佬縂,”副参谋长站在窗边,眉头紧锁,“楚云飞已经公开说了——那支部队救了他,就在万家镇外。”
“而且……”他顿了顿,“电报里写得清清楚楚:战术凌厉,装备精良,指挥有度,根本不像什么散兵游勇。”
“唉……”佬縂闭上眼,苦笑一声,“是我老了啊。
连晋西北这片天,都看不清风往哪吹了。”
五百人,灭一个联队?
若不是二战区长官部用明码电报反复确认,他宁可相信天上掉下个坦克营!
“不过……”副参谋长忽然眯起眼,“阎老西这封电报,怕不只是通报战况那么简单吧?”
佬縂睁开眼,目光如刀:“他盯上这支队伍了。”
“你是说……阎长官想收编?”副参谋长一惊。
“嗯。”佬縂缓缓点头,“无编制、战斗力强、机动灵活——眼下晋绥军刚被打残,正是缺兵少将的时候。”
“那……咱们帮不帮?”副参谋长迟疑道,“毕竟,咱们和阎老西……政见不合啊。”
“当然不能让他轻易得手!”佬縂冷哼,“但问题是——晋西北这么大,游击队遍地开花,野路子多如牛毛,你要找一支没番号的队伍?”
“等于大海捞针。”
“所以嘛……”佬縂靠回椅背,语气淡漠,“各凭本事。”
“是!”副参谋长刚要转身离去,
“报告——!”门外陡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八陆军386旅,独立团紧急电报!”
两人同时一凛。
“你说谁?”佬縂眉峰一跳,“386旅?独立团?”
“对!”通讯员冲进来,额头冒汗,“团部遭袭!不明曰军突入核心阵地!警卫连拼死抵抗,几乎全军覆没!团长孔捷……也负伤了!”
“什么?!”佬縂腾地站起,双目圆睁,“小鬼子能打到独立团团部?孔捷受伤?!不可能!筱冢义男全线撤回太源,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我会不知道?!”
“不是大规模进攻……”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就……就一个排左右……从断崖潜入,神不知鬼不觉……”
“放屁!”佬縂暴喝一声,抬手就是“哗啦”一巴掌扫过桌面,文件纸张飞了一地!
“一个排!打穿我正规军团部?!孔捷手下三个排守不住一个山头?还被人捅到脸上?!”
他怒极反笑:“两个肩膀扛个脑袋,他孔捷倒成了摆设?!”
“佬縂!”通讯员咬牙硬撑,“电报里说了……这伙鬼子……不是普通部队……他们……会夜战,懂渗透,动作狠、准、快,像是专门训练过的特种作战单位……”
“闭嘴!”佬縂厉声打断,“败了就是败了!别拿这些花里胡哨的词糊弄人!兵力三倍于敌,被人家一刀插心!你还在这替他找理由?!”
“这就是无能!彻头彻尾的无能!”
甚至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副参谋长!”
“立刻让政治部拟一道调令——孔捷,不适合再留在独立团了!”
大总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涌出的寒流。
“大总!您三思啊!”
副参谋长心头一震,刚想开口劝说,却迎上了大总那双怒火焚天的眼睛。
可一想到孔捷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到底也是个扛枪十几年的老兵,咬了咬牙,硬着脖子道:
“他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孔捷打仗虽说比不上丁伟、李云龙那两个刺头,但好歹稳当!也是咱们旅的老骨干了!”
大总冷冷一笑,语气如刀:“有功就赏,有过就罚!哪个不是跟我拼了十多年?我要是都看情面,这支部队还怎么带?军令如山,不是摆设!”
“可大总!”副参谋长急声上前一步,“现在部队折损严重,缺干部、缺兵、缺枪!要是再把孔捷调走……独立团怎么办?”
他心知肚明——上次大扫荡刚撤了李云龙,如今再来一个孔捷,386旅的脊梁骨都要断了!
“那就让李云龙那小子回来带!”大总甩手道。
“李云龙?”副参谋长瞪大眼,“可他还被罚在被服厂蹲着呢!这才一个月!哪能这么快放人?”
话音未落,见大总眼神已冷到底,只得长叹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