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营,新三团团部。
指挥室内,烟雾缭绕,一众营连主官正襟危坐,气氛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上方主位,赵刚脸色铁青,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周卫国!”他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团长……到底去哪儿了?”
招兵、训新兵、管后勤,桩桩件件压在他肩上,几乎喘不过气。
这几天新兵仍源源不断涌入,每天几百号人,光是安置就是个麻烦事。
可关键时候——团长没了?
人间蒸发?
“赵正委!”周卫国站起身,语气沉稳,“最近团里没作战任务,如果团长突然失踪……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哪?”
“太源。”周卫国苦笑一声。
“啥?!”赵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再说一遍?太源?!”
那是敌占区核心!鬼子重兵把守,岗哨密布,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登记报备!
“赵正委,”王承柱也站了出来,声音坚定,“有五佰里跟着,团长不会乱来。
他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可那是太源!”赵刚咬牙切齿,“特战队再猛,能打得过鬼子的大炮机枪?团长前天晚上走的,要是去太源,昨天就该回来了!到现在音讯全无,说明——出事了!”
他死死攥住桌角,指节发白。
他知道,新三团虽然越做越大,兵越来越多,但真正撑起这片天的,是谢清元!
他是魂,是脊梁!
一旦团长倒下,整个团立马散架!
“所以……你的意思是?”王承柱眉头紧锁,“出兵?”
“对!”赵刚一字一顿,眼神如刀,“哪怕打光新三团最后一个兵,我也要把团长活着带回来!”
“是!赵正委!”
“是!赵正委!”
“是!赵正委!”
所有干部齐刷刷起身,敬礼,吼声震得房梁都在抖!
就在这时——
嗡!!!
轰隆隆——!!
一阵闷雷般的轰鸣由远及近,地面微微震颤,窗户纸哗啦作响!
“怎么回事?!”赵刚脸色一变。
“报告——!”一名通讯员猛地撞开大门,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赵正委!外头……外头全是军用卡车!清一色的曰军制式大卡!是咱们的人!是团长回来了!”
“什么?!”赵刚瞳孔一缩,先是一喜,紧接着怒火冲顶,“滚!带路!”
“是!”
众人疾步冲向校场。
等他们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十四辆漆黑锃亮的曰军军用卡车,整整齐齐停在校场上,像一支凯旋的钢铁洪流!
车门打开的瞬间,谢清元一脚踏下,军靴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阳光洒在他肩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团长!”
“团长回来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炸开,整个营地瞬间沸腾!
“团长!你再不回来,老子真就要带人杀去太源城了!”赵刚黑着脸,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哈哈哈!”谢清元大笑一声,跳下卡车,拍了拍身上尘土,“老赵,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会拖这么久。”
他心里清楚得很——再晚一天,赵刚真敢拉起新三团,扛着炸药包直冲太源城门!
“行吧。”赵刚甩了甩手,语气硬邦邦的,“你是团长,你说啥是啥,老子管不着。”
“老赵,”谢清元咧嘴一笑,转身抬手一挥,“不就一个太源城?瞧我把啥带回来了!”
十几辆满载的大卡车轰隆排开,车斗里堆得冒尖:子弹箱垒成墙,步枪扎成捆,机枪压着炮弹壳,连鬼子的军用罐头都码成了小山。
赵刚眯起眼,眉头猛地一拧:“团长,你带特战队跑一趟太源……就为了搞这些‘破烂’?”
“嘿,这些东西?”谢清元嗤笑摇头,“顺手牵羊罢了。”
紧接着,他三言两语把进太源、混酒楼、炸岗哨、端指挥室的事撂了出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你说啥?!”赵刚瞳孔骤缩,喉头狠狠一滚,“你……端了太源城的指挥室?!”
他早猜到谢清元不会安分,可万万没想到,竟敢直接捅鬼子的心窝子!
还绑走两个大佐级军官,卷走整座军需仓库的装备物资——这哪是偷袭?分明是砸场子!
“老赵,别激动。”谢清元摆摆手,“这事能成,纯属运气好。
要不是聚仙楼那边乱成一锅粥,咱这点人马,连城墙根都摸不到就得被反扑摁死。”
太源城指挥室周围,宪兵队日夜巡逻,外加一个鬼子步兵大队压阵,轻重机枪、掷弹筒全配齐。
哪怕他们不敢在城区火力全开,凭特战队那几十号人,想破门、抓人、搬空仓库……根本就是送死。
唯有趁乱突袭,才能打出这一记狠辣绝杀。
“可团长……”赵刚沉声开口,眼神凝重,“筱冢义男那老狗,能咽下这口气?”
这次被打的不止是部署,更是脸面——堂堂第一军司令部眼皮底下,指挥部被人掀了顶,两个高级军官失踪,大批战略物资蒸发!
纸包不住火,迟早要爆。
“放心。”谢清元冷笑摇头,“对筱冢义男来说,这点损失算个屁。
比起他的大动作,这点事他宁愿捂着盖子往下压。”
别说打下太源城,就算再闹出点更大的动静,短期内也不会引来大规模围剿。
唯一可能出动的,只有山本特工队。
但只要那支所谓的“精锐”敢露头——谢清元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别怪他布好陷阱,一口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