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佰里站在角落,喉头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心里五味杂陈,像被砂纸来回磨着。
“五千里!五万里!”
“到!”
“到!”
两兄弟齐声应答,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接下来七天,由你哥亲自给你们地狱式特训!”
“能不能撑下来,全看你们自己!”
“撑得住——留下来,老子送你们一场泼天机缘!”
“撑不住——滚蛋,盘缠我备足,保你们五家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平平安安!”
谢清元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团长!这……”五佰里刚要开口劝阻,却被谢清元抬手打断。
“是!团长!”
“是!团长!”
两人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门“砰”地关上,余音还在震荡。
指挥室内骤然安静。
五佰里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团长……谢谢您。”
谢清元望着门外,久久未语。
片刻后,才轻声道:“五子,你们五家,是条汉子!”
“你这两个弟弟……更是好样的!”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如渊:“可团长……”五佰里还想再说什么。
“不必说了。”谢清元摆手,语气笃定,“有些人,生来就不属于池塘。”
“他们是鹰,关不住的。”
“他俩——天生为战场而生。”
五佰里心头一颤。
“那……您说的机缘……到底是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他已经不指望劝动弟弟们了。
他知道,一旦他们认准了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谢清元缓缓转过身,眸光如炬:“五子,突击队的事,你听过吧?”
“嗯。”五佰里点头。
那是谢清元提过的构想,一支专啃硬骨头、深入敌后的奇兵——可一直缺人。
“如果五千里能挺过这一关,我会让他亲手组建这支队伍。”
“真正的尖刀,得由最狠的人来带。”
顿了顿,他又道:
“至于你最小的那个弟弟……”
“年纪小,脑子活,胆子更大。”
“我想让他——组建装甲部队。”
“什么?!”五佰里瞳孔猛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谢清元淡淡点头,眼中却燃着火,“叫坦克部队更合适。”
……
“纳尼?!”
山本特工队秘密基地内,山本一木猛地抬头,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双眼泛着病态的光。
“哈依!”副官低头跪伏,“属下已查明!”
“大夏李云龙在苍云岭突围后,遭上级严惩,调任捌陆被服厂厂长!”
“期间……与厂中一名女性相恋,私定终身!”
“八格牙路——!!!”
山本仰头狂笑,笑声癫狂刺耳,在密室中回荡不止。
筱冢将军只说不得大规模开战……
可没说,不能动他的软肋!
李云龙如今虽重回独立团,但杨村一役后,其指挥部早已铜墙铁壁,无从下手。
可女人不一样……
她不是军人,不算目标——正适合撕开一道口子!
“人在哪?”山本一木霍然起身,双目赤红如狼。
在大夏赵家峪,那个名字叫秀芹的大夏女人,像一簇野火,在风里烧得滚烫。
……
白村。
虎亭据点外,山林寂静,草木低伏。
“团长!”
“鬼子出来了!”
“不对劲!”五佰里猛地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一股铁索。
话音未落,所有人目光如刀,齐刷刷刺向山下。
视线尽头——
一支曰军正缓缓推进,秩序森严,杀气腾腾!
打头的是摩托化分队,引擎轰鸣撕裂晨雾;紧随其后的步兵列阵而行,皮靴踏地,声如闷雷;再往后是重装步兵,钢盔寒光闪烁,肩扛掷弹筒;最后压阵的,竟是一排排火炮,两门一组,炮口冰冷,直指西北腹地!
“团长……”和尚喉头一滚,咽了口干沫,“这……怕不是一个联队那么简单吧?”
虎亭据点,什么时候藏得下这种规模的重兵?
“他们穿的是皮鞋。”五佰里声音低沉,眼神骤冷。
“皮鞋?”和尚一愣,“有讲究?”
“蠢货!”谢清元冷眼扫来,“只有野战部队才配穿皮鞋!虎亭据点那些杂牌守军,穿的都是胶底鞋!”
“所以……”和尚瞳孔猛缩,“这帮鬼子,根本不是虎亭的?”
“嗯。”谢清元点头,语气如铁。
“那……中村那老鬼子没骗咱们?”和尚声音发颤,“咱们真他娘撞上大运了?”
昨夜撬开俘虏嘴,线索直指虎亭。
可具体兵力、时间,模模糊糊,只敢带一个营潜伏至此。
现在看来——
鱼,来了。
“动手吗?”和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已按上枪柄。
“你当老子是拿鸡蛋砸坦克的傻子?”谢清元低吼出声,眼神凶狠,“这是一整个旅团!重装满编!就算新三团全员到齐,也不敢硬啃!更别说咱们就这点人!”
他眯起眼,盯着那支滚滚前行的队伍,脑海中电光石火——
坂田联队刚被全歼,华北曰军震动,第四旅团接防顺理成章。
可谁能调动整整一个旅团护送?
除非——
后方坐的,是条通天大鱼!
“第二军的观光团……就是他们了。”谢清元低声自语,却字字如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