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报告!队长!团部紧急命令!”
一声嘶吼从林后炸响,通讯员满脸尘灰,几乎是滚进阵地的。
与此同时,李家圩一役的战报,正传回新三团三营驻地。
“此战共歼敌三百二十七人,击毙曰军少佐一名,缴获‘三八大盖’三百二十支……”
杨石头站在桌前,声音洪亮,手中战报纸页翻飞。
上首端坐之人,正是周卫国。
军装笔挺,眉宇间杀气未散。
“嗯。”他只轻应一声,抬手一挥,“所有缴获装备,立刻配发部队,一刻不得耽搁!”
“营长!”杨石头迟疑开口,“咱们三营现在兵力已经破三千了……要是全副武装起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现在的三营,光主力连就扩到六个以上,再加上“突击队”、“机动队”、“特战队”这些直属精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窝在清风寨吃糠咽菜的草台班子。
如今兵强马壮,粮弹堆积如山——捷克式机枪成排,歪把子横列,迫击炮码得像柴火堆,连九二式重机枪都配上了两挺!
别说和普通捌陆比,就算跟晋绥军王牌楚云飞的358团掰手腕,也丝毫不怵!
“继续。”
周卫国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如炬。
“三营不能停。
一营战斗力最强,二营人最多,但我们——要最富!”
他站起身,靴底砸地有声:“只要这些家伙什全用起来,新三团第一营的旗号,就得换我们来扛!”
“是!营长!”
杨石头啪地立正,转身就要出门传令。
就在这时——
“营长!团部急令!”
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员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白。
“怎么了?”周卫国眸光一凛。
“团部下令!三营所有建制立即集结,火速开赴榆树岭待命!命令十万火急,违者军法从事!”
空气瞬间凝固。
“团部规建?”周卫国眉头锁成“川”字,“时限多久?”
“半天之内,全员归建!”
“半天?!”杨石头当场爆喝,“咱团长是不是疯了?!”
前几日为了伏击运粮队,一连、三连分散出击,最远的距营地三十多公里!眼下各部四散如星,别说半天,两天都未必能收拢!
“不。”
周卫国缓缓摇头,声音冷得像冰。
“不是疯了……是大事来了。”
他猛然起身,一步跨到地图前,目光钉死在边缘那片被红圈重重标注的区域。
第三次大扫荡——终于来了。
整个新三团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锋芒,似狼嗅到了血腥。
“石头!”
“传我命令!三营全员紧急集合,最迟半小时,必须完成整编!谁掉队,军法论处!”
“是!营长!”杨石头咬牙领命。
“那这批新装备……”他回头看向仓库方向,犹豫了一瞬。
“顾不上了!”
周卫国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带上能带的,剩下的——扛着走也要给我带回团部!”
以眼下三营这配置——兵强马壮,枪炮齐全,哪怕最新那批装备还没亮出来,也足够让团长瞪掉下巴了。
更别说那些老熟人,兄弟部队一个个都快一年没见着面了!
“是!营长!”
杨石头猛地一个立正,动作干脆利落,震得地面都像颤了半分。
“各位,我刚才说的话,考虑得怎么样了?”
四营驻地主帐内,一道身影端坐中央。
光头锃亮,满脸横肉,眼神如刀,笑起来却带着几分温吞气。
正是朱子明!
虽生得一副煞神相,开口却是语气温和:“朱大当家的”如今已换了个身份——新三团四营营长。
“朱大当家的!”下方一人霍然起身,摇头叹道,“你们清风寨,好歹也是方圆五十里排得上号的大山头!我常子龙虽不知你为何要扯旗投捌陆……可说到底,道不同,不相为谋!”
十日前,这地界突然来了支捌陆军,起初只当是过路客,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谁知几天功夫,人家扩编速度堪比燎原野火,如今竟把主意打到了他们头上!
最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眼前这位所谓“营长”,竟是昔日清风寨的大当家朱子明!
清风寨一夜蒸发,早成十里八乡茶余饭后的谜案。
有人说被鬼子剿了,有人说被招安换了皮。
如今真相揭晓:全寨入伍,集体投了捌陆?
常子龙不是瞧不起捌陆——可论装备,破枪烂炮;论吃喝,粗粮野菜。
哪比得上山头称王、大碗喝酒的好日子?这位朱大当家的,莫不是脑子进了水?
“常子龙。”朱子明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有啥条件,直说。”
他带四营回这片老地盘,心里门儿清。
这些土匪出身的人,多数是草莽英雄,心眼不坏,打鬼子不含糊。
所以他才愿意坐下来谈,好言相劝。
若换个地方,早就机枪伺候了。
“朱大当家的,哦不,朱营长。”常子龙拱手,语气疏离,“别说是我常子龙,便是我手下这群弟兄,也没人想穿这身灰布军装。
就此别过吧。”
他话音刚落,身后十几股势力齐刷刷站起。
这些人加起来四百多号人,枪支齐全,占山为王多年,别说一个营长,就算新三团团长亲至,照样不用低头!
“你他娘的!”副手大牛怒极,脸色铁青,“敬酒不吃吃罚酒?机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