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喉咙一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团级单位下面再设一个团?还是直属的?这他娘的根本不合规矩!哪来的这种建制?
也就是说,新三团压根不是配了个炮连那么简单——人家直接拉出来一个完整的炮兵团!
照眼下这些火炮的规模算,六十门起步!全是这种能掀屋顶、炸山头的大口径重炮!
六十门炮?!
这哪是捌陆军的一个团?
这他妈是移动军火库!是拿炮弹当饭吃的战争怪兽!
就算是阎锡山那老财主,掏空整个晋绥军家底,也凑不出这等火力配置!
李云龙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直冒金星,脚底发虚,差点没站稳。
“咳咳——”
几声轻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海立正敬礼:“报告李团长!我们营长让我向您问好!”
语气平静,仿佛说的不是什么惊天大事,而是街坊邻居间的寒暄。
可这话听在李云龙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闷雷砸进脑门!
“你们……营长?”
李云龙眯起眼,嗓音低了几分。
整个晋西北的团长他都熟,谁是营长他也能说出个七七八八。
但这支神秘炮团?从没听说过!
“对!”刘海挺胸抬头,一字一顿:“我们营长——王承柱!”
“啥?!”
李云龙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蹦了起来!
“王承柱?!”
“柱子?!!”
“你说的是……柱子?!”
他声音都在抖,满脸写满了不敢置信!
那个被鬼子一枪爆心、倒在苍云岭上的兄弟?
那个他亲手盖上军装、含泪埋进黄土的兄弟?
活了?!还带出了一支重炮团?!
操!这不是人干的事儿!
与此同时,通往平安县城的山道上,一列列灰布军装的战士如潮水般疾行!
“还有多久到?”丁伟拧着眉,脚步不停。
“团长!”副官快步上前,“前面过了界碑就进平安地界,县城大约十分钟路程!”
“嗯。”丁伟点头,正要说话——
“老丁!”孔捷突然抬手,眼神一凛,“你听!炮声停了!”
两人同时驻足。
刚才还在五里外就听得清清楚楚的炮响,此刻竟诡异地消失了。
按理说越靠近平安,炮声该越震耳欲聋才对!
可现在……一片死寂。
只有风卷黄沙,吹过荒原。
要么——城破了。
要么——老李没了。
“老孔,闭嘴!”丁伟冷喝一声,眼中凶光闪现,“李云龙命硬得很,轮不到小鬼子收他!”
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可老丁……”孔捷苦笑摇头,“刚才那炮火密度,根本不是独立团那几门破炮能打出来的!那是重炮齐射!是正规军级别的火力覆盖!”
“传令!”丁伟猛然转身,吼声如雷,“全团加速!给我跑起来!五分钟内必须赶到平安县城!”
“是!团长!”副官啪地立正,转身狂奔传令。
队伍瞬间提速,如同离弦之箭,刺向远方硝烟未散的城池。
他们怕的不是攻不下平安。
他们怕的是——去晚了,连收尸都来不及!
——
平安城前,硝烟渐散。
只剩李云龙、张大彪等独立团的老骨头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久久无言。
“团长……这不可能吧?”张大彪终于开口,声音发颤,“苍云岭上,咱们亲眼看着柱子倒下的……那一枪,正中心口啊!”
别说人,就算猫真有九条命,也早就交代干净了!
“世上有些事,邪门得很。”李云龙缓缓摇头,眼神却已开始燃烧,“老子见过被炸掉半边身子还能爬回阵地的兵,也听过死人睁眼说话的奇闻。”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
“要是柱子真活了……”
“那他这一枪,反倒是个天大的造化!”
张大彪重重一点头,声音低沉却透着股炽热:“一个炮营的营长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炮营!
新三团的炮营,含金量直接拉满——眼下粗略一算,光是大口径重炮就超过了二十门!震天动地的那种,一炮下去,城墙都得抖三抖!
“团长!”张大彪眼珠子一转,刚要开口。
“不能!”
话还没落地,李云龙一个冷眼扫过来,直接把他后半截念头掐灭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