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区司令部,死寂如铁。
明码电报传遍全国,连乡间妇孺都听得真切——筱冢义男那狂妄至极的宣言,像鞭子抽在每一个人脸上。
“狗日的说什么十日清剿?”
阎老西一掌拍碎木桌,茶杯跳起三寸高,眉峰拧成刀刃:
“真当老子的晋绥军是豆腐捏的?!”
儒将风度早被怒火烧尽,此刻的他,眼中只有血与火。
“军座息怒!军座息怒!”
副官急忙递上热茶,却被一声冷喝震退:
“不喝!滚出去传令!”
声音如雷贯耳:
“全战区,进入一级战备!”
“晋绥军全线压上!第11、第五、第101师团,给我死死咬住,不准他们前进一步!”
他盯着墙上挂满尘灰的作战图,唇角绷成一条线:
“这一仗,不是为我阎某人打的。”
“是为山西三千里的河山,为四万万同胞的脸面!”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所鸦雀无声。
这时,情报参谋疾步冲入:
“军座!捌陆军新四师已与曰军第三师团接火!”
“但……敌军五路并进,眼下唯有第四师团——大坂师团尚未遭遇阻击!”
“若其从侧翼切入,切断我主力联系……后果不堪设想!”
阎老西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似有烈焰翻腾:
“没办法了。”
“能调的兵,一个不留。”
“老子只要十天!”
“哪怕拿肉身填炮口,也要撑满十昼夜!”
“谁敢让小鬼子在我眼皮底下割地分疆——”
“我阎百川第一个剁了他的脑袋!”
“是!军座!”
山城深处,中枢机要之地。
一位身穿将服的中年男子暴起掀桌,报纸茶盏哗啦摔了一地,瓷片飞溅。
“给二战区发电!”
他双目赤红,咆哮如虎:
“告诉阎锡山!给老子听清楚了——”
“就算用人命堆!用尸体堵!也必须顶住十天!”
“一天都不许多!一天都不许少!”
空气仿佛凝固,四周属官噤若寒蝉。
“是!委员长!”
“是!委员长!”
新三团团部。
距离整编完成,已过去整整两日。
全团上下如同拉满的弓弦,没人说话,没人走动,只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气,在营帐之间缓缓流淌。
战俘营临时指挥部内,后墙赫然挂着一幅巨大的晋西北作战地图,山川河流、城镇要道尽数标注。
谢清元立于图前,手中铅笔不停勾画,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窒息。
“团长!”
赵刚快步进来,脸色铁青:
“全面开战了!”
“新四师已经和曰军第三师团撞上了,伤亡惨重,防线摇摇欲坠!”
谢清元没回头,只淡淡问:
“晋绥军呢?”
“已全员出动。”
赵刚咬牙,“但他们也只能勉强牵制第11、第五和第101师团。”
“外围三道火力网层层封锁,曰军推进速度远超预期。”
“照这个势头……十日内扫清晋西北,不是空谈。”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我们……没人拦得住大坂师团。”
谢清元终于停下笔,指尖轻点地图一角,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没人?”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电:
“和尚!”
“传我命令!”
“全团集结!准备出战!”
“新三团所有连级以上干部,十分钟内到指挥部集合!”
谢清元猛然抬头,眸光如刀,冷意直透骨髓。
“是!团长!”
“另外——五千里、五万里,立刻来见我!”
他站在地图前,指节轻叩桌面,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
“筱冢义男不是爱放狠话吗?”
“老子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釜底抽薪!”
寒声落地,指挥室门被猛地推开。
“团长!”
“团长!”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入,步伐铿锵,军靴踏地发出闷响。
不用看脸,听这动静,谢清元就知道是谁到了。
“人来了?”他缓缓转身,“说,知道我叫你们来干嘛?”
五千里站得笔直,目光沉稳:“团长……应该和这次大战有关吧?”
顿了顿,语气压低:“外面都传疯了。”
第三次大扫荡已经启动!
五个师团,十多万鬼子精锐倾巢而出!
曰军司令部更是公然发电:十日内,彻底清除晋西北所有抗曰武装!
“哼。”谢清元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如夜,“筱冢义男胃口不小啊,想一口吞下整个晋西北?还想借此碾碎华夏的脊梁?”
“做梦!”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向身旁那道沉默的身影。
“五万里!”
一声暴喝,如炸雷劈空!
五万里立刻抬头,双目锐利如鹰。
曾经那个青涩莽撞的少年早已不见,如今的他,锋芒藏于皮下,不动则已,动则夺命。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谢清元盯着他,声音低沉而沉重,“装甲部队练得怎么样了?”
“团长!”五万里咧嘴一笑,牙缝里透着狠劲,“揍那些小鬼子的铁皮罐头?没问题!咱的坦克能跑能打,正愁没地方试刀呢!”
“好!”谢清元眼中骤然爆火,“那就给我拉出去——见血!”
他大步跨出,手掌重重拍在作战桌上:
“五万里!立即集结新三团全部装甲部队!目标——太源!”
“五千里!”
“在!”
“突击队全速集结!唯一任务——穿插!死命往太源插!在装甲部队抵达之前,必须给我把太源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