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行,我信你。
可大坂师团不是软柿子,明晚之前全歼?你拿什么填?”
谢清元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北方夜空,眸光幽深。
片刻后,轻声道:“五千里……差不多,该动手了。”
此刻,整个晋西北已被战火浸透。
硝烟如黑蛇般缠绕山野,炮声撕裂长空,连最偏远的村落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火药味。
大地在颤抖,天空被染成暗红。
唯独太源城,静得出奇。
这座北方重镇,扼守要道,北通关外,南控中原,正是曰军第一军司令部所在,宛如一颗钉在华夏脊梁上的毒瘤。
城门口,八百米外一处乱石坡后,几道身影伏在阴影中,身穿迷彩作战服,脸上涂满油彩,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
城门楼上,灯火通明。
小鬼子举杯狂饮,吆五喝六,酒坛子堆成山,醉醺醺地往阁楼里钻。
城墙边哨兵斜靠着,打着哈欠,毫无戒备。
“队长,”余丛戎压低嗓音,眼里闪着光,“这群鬼子,是不是在庆功?”
“不清楚。”五千里冷冷摇头,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
“八成是庆祝升官。”平河闷声开口,手指已搭在扳机上。
“随他们闹。”五千里嘴角微勾,声音冷得像冰,“狂欢越久,死得越快。
这是他们的——最后的疯狂。”
“那咱们啥时候上?”余丛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翻涌。
“再等等。”五千里抬起手,目光锁定城门方向,“等换防。
时机一到……”
他缓缓抽出匕首,寒光一闪。
“——血洗太源。”
“万里他们还有多久到!”
五千里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劈向余丛戎。
“队长!”
“装甲部队负重太大,青山镇那条路又窄得像肠子,过不去!”
“估计……还得二十分钟!”
余丛戎话音刚落,拳头已经攥紧。
他咬着牙低吼:
“等个屁!就一个宪兵队,乌合之众罢了!”
“要不咱现在就冲进去,突突了事,省得磨叽!”
他语气轻蔑,眼里压根没把那群鬼子当盘菜。
宪兵队?听着唬人,说白了不过是挂着皇军名头的看门狗,战斗力比二鬼子强不了多少!
“不行!”
五千里断然喝止,声音冷得像铁:“城门楼子是硬骨头,没重火力强攻,咱们死一半都进不去!”
“再说了,拿下太源城后,谁能保证筱冢义男没埋伏后手?”
“没有万里带装备进城——我们守不住!”
“撑不到大部队来,就是送死!”
空气一滞,余丛戎张了张嘴,终究低头抱拳:
“是!队长!”
“余丛戎!”
“在!”
“你带一排,悄悄摸近城门楼子,找机会潜入太源城!”
“平河!”
“在!”
“枪声一响,城楼上那几挺机枪归你!”
“必须第一时间给我压下去!一秒钟都不能拖!”
平河眼神一凛,嗓音沉如砂石:“明白!交给我!”
“其余人原地待命!”
“大门一破——所有人跟我冲!谁敢退后一步,老子亲手毙了他!”
“是!队长!”
“是!队长!”
“是!队长!”
此刻,城门楼子上酒气熏天,觥筹交错。
“田中大佐阁下,恭喜高升啊!”
一群小鬼子满脸堆笑,举杯簇拥上前,谄媚得恨不得趴下舔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