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通讯员急奔而来,声音带着喘息:
“报告!发现友军小股部队!”
“友军?”丁伟眼神一凝,“看清番号没有?”
“看清楚了!是……是独立团的弟兄!”
“独立团?!”丁伟瞳孔一缩,几乎不敢相信。
下一瞬,一行人影出现在视线尽头。
“老孔?!”丁伟大步迎上,可环顾四周,却不见李云龙的身影,顿时心头一沉,“怎么是你?老李呢?”
“老丁!”孔捷满脸焦灼,一把抓住他胳膊,“没时间解释了,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丁伟脸色一变。
“我们分头突围,约好在青山镇汇合!”孔捷语速飞快,“可……可老李他——”
他顿了顿,咬牙道:“他可能……他娘的,去了太源!”
“太源?!”丁伟差点跳起来,“你放屁!他李云龙带着三百多号残兵,敢去太源?那是鬼子的心脏!重兵把守,岗哨密布!他疯了吗?!”
孔捷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忧虑与不安:
“老丁……我也不信。”
“可如果我没猜错——他真去了。”
青山镇,已成焦土。
断壁残垣间硝烟未散,烧塌的屋梁歪斜插在瓦砾堆里,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
弹坑连着弹坑,深陷的地表如同大地溃烂的疮口。
孔捷和丁伟站在废墟边缘,眼皮猛地一跳,倒吸一口冷气——这哪是打仗?分明是一场犁地三尺的毁灭风暴!
整个青山镇横跨数里,如今大半被夷为平地。
能打出这种规模的交火,别说兵力,光是炮火就得上百门起步!更别提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战壕、机枪掩体、钢筋浇筑的碉堡……全成了碎石堆里的残渣。
这不是遭遇战。
这是血拼到底的决战!
“老孔!”丁伟眯起眼,声音压得低沉,“青山镇这条道,不正好卡在大坂师团北上的咽喉上?”
孔捷点头,眼神凝重:“是。”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可你不会真以为,有人把大坂师团给打崩了吧?”
“不好说。”丁伟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现在只可能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有一支硬得离谱的部队,在这儿跟大坂师团正面撞上了,打赢了,撵着鬼子往太源方向追;要么就是被打崩了,边打边撤,一路退向太源。”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沉默。
从痕迹来看,最后一批人确实是朝北而去。
而北上,唯一的落脚点,只有太源。
至于说大坂师团被全歼?想多了。
两万多人的甲级师团,就算全是猪,三天也抓不完!
“确实。”孔捷终于点头,“不管谁输谁赢,人都往太源去了。
现在问题是——谁在前面跑,谁在后面追?”
他顿了顿,目光微闪:“老丁,你跟我说句实话,在咱们晋西北,谁能拉出一支队伍,跟大坂师团硬碰硬干这么一场?”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百门火炮齐轰,兵力铺开如潮水推进——别说捌陆军一个团撑不住,就算是晋绥军,也没这个家底随便挥霍!
“不清楚。”丁伟皱眉,忽然换了个话题,“倒是老李……他脑子抽了?放着别的路不走,非往青山镇钻?”
“你还真问到点子上了。”孔捷冷哼一声,“其他三个方向全是鬼子主攻路线,死路一条。
北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但我猜,老李根本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是冲着‘那支部队’去的。”
“哪支部队?”丁伟眉头一拧。
“新三团。”孔捷咬牙吐出三个字。
“什么?!”丁伟瞳孔一缩,“你是说……新三团在这儿?这场仗,是他们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