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老西的副官几乎是冲进指挥室的,脸上抑制不住狂喜,“筱冢义男全面撤军了!我们守住了!他那个‘十日亡晋西北’的梦,碎了!”
指挥室内灯火昏黄,地图上红蓝标记交错如血网。
阎老西却纹丝不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没半点笑意。
“没这么简单。”
他冷冷挥手,打断满屋的振奋,“狼叼住了肉,会突然松口?除非——肉有毒。”
“军座……”
副官笑容僵住,讪讪收声。
“楚云飞那边有消息没?”
阎老西皱眉追问。
“还没有!”
副官语速加快,“97号高地已派侦察队前往查探,最快明天才能带回确切情报!但可以肯定——楚云飞部彻底失联,恐怕遭遇了恶战!”
“失联……”
他顿了顿,声音微颤,“军座,您说……358团会不会已经……全没了?”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寒战。
阎老西缓缓摇头:“不会。”
“若358团真被全歼,大坂师团早就杀进主战场了!可到现在,他们影子都没见着。”
他眯起眼,语气渐沉:“最有可能的是——楚云飞不仅扛住了,还硬生生把大坂师团拖死了!撑到了全线反扑那一刻!”
一场以团敌师的绞杀战,不死也得脱层皮。
失联?正常!
能活着让敌人撤退,已经是奇迹!
“不过……”
副官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叹道,“军座,不得不服——楚云飞这手仗,打得真他娘的漂亮!”
一个团,硬生生扛住了鬼子一个甲级师团的狂攻!
整整七天七夜,枪炮不绝,血染青山!
别说守住阵地了,能活着从那种绞肉机里爬出来都算命大。
可楚云飞这小子,愣是把97号高地守成了铁板一块!连阎锡山听闻后,眼皮都猛地一跳。
“要是真事……”他指尖轻叩桌面,眉梢微扬,“这楚云飞,有点东西。”
原本他早就在后方布好了第二道防线——那是给溃兵留的退路。
可到现在,那条线压根没用上。
一个团打退一个师团?哪怕借了地形之利,也足以震动整个二战区!晋绥军这些年憋着一口气,这下总算能挺直腰杆了。
放眼华夏战史,这种战绩,都够写进教科书!
“对了,军座!”
副官忽然一拍脑门,声音压得有些发颤。
“何事?”
“刚截到一封明码电报!”
“明码?”阎锡山眉头一拧,语气骤冷。
这年头谁还敢用明码?只有鬼子才喜欢这么嚣张地发通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杀人放火。
“不是鬼子。”副官咽了口唾沫,“是……捌陆那边的。”
“捌陆?”阎锡山眸光一闪,坐直了身子。
“是。”副官深吸一口气,仿佛自己都不信,“是一封宣战电报。”
“宣战?”
“对——筱冢义男!”
“啪!”的一声,茶盖在桌角磕出清脆响动。
“哪个单位?”阎锡山几乎是低吼出来。
“386旅下属,新编第三团!”
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团?向堂堂华北曰军总司令筱冢义男宣战?这不是打仗,是找死!是疯了!
“胡闹!”阎锡山猛地站起,脸色铁青,“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哗众取宠!成何体统!”
“可军座……”副官咬牙开口,“这个新三团,一个月前全歼了山崎大队。”
话音落下,帐篷里静得落针可闻。
山崎大队什么成色?甲种精锐,装备齐全,打法狠辣。
哪怕是中央军主力,碰上都得掂量三分。
可这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土捌陆”,竟一口吞下!
更离谱的是——调查下来才知道,这支部队压根不是正经编制。
一个多月前,还是盘踞在太行山一带的土匪武装,被捌陆收编后才挂上“新三团”的番号。
可就是这么一支“草头军”,打得鬼子丢盔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