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骇人的是镇中心位置——地面硬生生被轰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大坑,像是大地被撕开了一道血口!
“你说什么?!”阎老西猛然拍桌,声如惊雷,“一个师?百门炮?!”
副手浑身一震,声音都在抖:“军座……这些工事……绝不是大坂师团留下的!地形布局、战术风格……全是咱们这边的打法!”
他呼吸急促起来:“也就是说——真有一支部队,在青山镇正面硬刚大坂师团?!”
“不可能啊……主力战场明明在咱们这儿!捌陆、晋绥联手牵制,怎么突然冒出一支能吞下整个师团的队伍?!”
他越说越怕,声音都变了调。
忽然,副手像是被闪电劈中,猛地抬头,眼中爆出骇然光芒:
“军座!我……我想到了一件事!”
“讲!”阎老西目光如刀。
“您说……”副手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筱冢义男撤兵,根本不是因为太源城失守?”
“而是……他在青山镇,被人斩了后路?!”
“有人击溃了大坂师团!这支队伍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太源城!他们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
“所以筱冢才不得不撤!不是败于正面战场,而是背后被捅穿了心脏!”
话音落下,指挥室鸦雀无声。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一颗颗狂跳的心脏,在寂静中疯狂擂动。
“老孔,前面就是太源城了。”
一处坍塌的土坡后,数百名灰布军装的战士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夜色如墨,枪管泛着冷光。
前方掩体下,孔捷与丁伟并肩而立,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灯火模糊的城廓。
“老丁,”孔捷嘬了一口旱烟,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灭,嗓音低哑,“老子总觉得……不对劲。”
“你也感觉到了?”丁伟缓缓点头,眉宇间凝着寒霜。
“你也察觉了?”孔捷眯起眼。
“嗯。”丁伟吐出一口浊气,“按咱们之前的推断,老李他们被大坂师团追击,这一路逃亡,怎么也该留下点痕迹——弹壳、血迹、尸体,甚至溃兵……”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可这一路,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被人精心打扫过。”
孔捷缓缓点头,烟袋锅在掌心轻轻磕了磕,火星四溅。
“对,就像……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其实他想说的还不止这些——他是真想找根针,看看能不能从这片鬼地方挑出半根鬼子的汗毛!
没有。
一丁点都没有!
这一路走得,简直像逛自家后院一样顺溜!
顺得邪乎了!
“老孔!”
丁伟眯着眼,嗓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是老子没猜错……老李压根就不是被逼着往太源跑的。”
“他是奔着太源去的!从头到尾,就是冲那儿来的!”
他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这话沉得压心。
“可老丁!”孔捷眉头拧成疙瘩,“要是他早有打算去太源,那大坂师团呢?两万多人的精锐,能凭空蒸发?青山镇打得天崩地裂,炮火连营,他们去哪儿了?总不能钻地缝了吧!”
丁伟没急着答,只是缓缓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你说……如果大坂师团,已经被吃干净了呢?”
空气瞬间凝固。
“啥?!”孔捷差点跳起来,“你疯了吧!一个甲种师团!两万人马!就算是两万头猪,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咱们整个晋西北加起来,谁有这胃口一口吞下?阎老西都不敢拍胸脯说能干这种事!”
可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如果……大坂师团真没消失?
那这一路上,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连个斥候、一队巡逻兵都没有?
太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