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门口人影一晃。
李云龙大步迈进,身后跟着丁伟、孔捷,三人脸上都带着久违的战意。
而在他们身旁,还站着两人,面容陌生。
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面如冠玉,一身正气凛然,目光清明如水,站姿笔直如松。
一看,就知道——不是凡角。
“旅长!”
谢清元霍然起身,军靴一磕,笔直如松。
尽管旅部没给一枪一弹,补给全无,说白了——穷得叮当响!
可他硬是把队伍拉到了太源!
这就够了!
虽说这一路不单靠新三团,新一团和独立团也出了力,但能在鬼子眼皮子底下站稳脚跟,已是奇迹!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旅长盯着他,声音低沉,眼神却锐利如刀。
这是他第一次见谢清元。
本以为是个莽夫,或是靠着运气撞大运的投机者。
没想到……竟是这副模样!
“谢清元,你不错。”
他缓缓点头,语气里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
“旅长!”谢清元嗓音平稳,“我一直想带着老赵去旅部看您,”顿了顿,嘴角微扬,“可战事紧,腾不出脚。”
话音未落,赵刚已起身立正,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旅长,我是新三团正委,赵刚。”
“赵刚?”
旅长眉头猛地一拧,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
先前只顾着扒新三团的兵力配置、装备损耗,竟忽略了这个名头!
“我想起来了!”他猛然抬眼,“总部发过通报——抗大毕业的赵刚,原定调往独立团任正委!”
“旅长,正是我。”赵刚苦笑一声,挠了挠头,神色略显尴尬。
紧接着,他三言两语将战俘营突围、收编溃兵、整编建制的关键经过简要汇报。
“好啊你个老谢!”
李云龙终于憋不住了,一拍桌子跳起来。
“感情你是挖我墙角挖到骨头缝里去了?!”
他一路尾随新三团七天七夜,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那个穿旧军装、说话条理分明、能把两千多人管得服服帖帖的正委——赵刚!
那可是块宝!
结果呢?被谢清元半道截胡,连人带心都拐跑了!
“老李,这锅我不背。”谢清元笑得坦荡,“老赵是自愿留下的,我没拿枪逼他。”
两人曾有上下级之分,如今平起平坐,早撕了客套脸皮,一口一个“老谢”“老李”,痛快干脆。
“老谢!你不讲武德!”李云龙瞪眼,“这事没十挺机枪摆平,咱们没完!”
嘴上叫嚣,实则眼角带笑——他是真不服气,也是真心佩服。
“闭嘴!”
一声暴喝炸响在指挥室,空气瞬间凝固。
李云龙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啪”地立正,腰杆挺得笔直。
整个386旅,他最怵的就是这位旅长。
正想辩解两句,旅长冷眼扫来,一句话直接堵死他的嘴:
“有本事自己去战场上抢!哭爹喊娘像个什么团长?!”
语气如铁锤砸砧板,震得人心头发麻。
“旅长!我……我是开玩笑的!”李云龙讪笑着挠头,赶紧改口。
“行了,收起你这套滑头戏。”旅长挥手打断,目光转向谢清元,神色陡然肃杀,“谢清元——这封电报是你发的吧?”
他从桌上抽出一张译文,纸角几乎被捏出褶皱。
“新三团公开向筱冢义男宣战……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室内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谢清元迎着那道目光,没有闪避。
“知道。”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意味着我们再无退路。”
“太源,必须守住七天。”旅长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压在众人心头的山石,“这不是一场仗,是一场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