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桂系精锐,枪械齐整、弹药充足,素来有“狼兵”之称,打起仗来狠、准、刁,连新三军遇上也得绷紧三分筋。
“那还用说!”
谢清元点点头。
李忠仁在山城派系里,从来不是陪衬。论实权,比阎老西还压一头——靠的就是这支能咬人的桂军。
“可总司令!”李云龙眉头一拧,“他手里攥着这么硬的拳头,咋不早点挥出去,救太源?哪怕拖住第29师团,也不至于让二战区白白折损那么多人啊!”
“山城不是不动,是时候没到。”
“这张牌,本来就是压箱底的。”
“只是之前准备甩出来,结果新三军一进场,它就悄没声儿沉进湖底了。”
谢清元语气平静,却听得人脊背发凉。
李忠仁此时出手,意图再明白不过:前头按兵不动,是等新三军北上途中,好从背后掐住咽喉;再联合杜玉明、薛粤、白崇禧、陈诚这些人,布下天罗地网,把新三军死死围死在第二战线。
换句话说——关东军若赢,他们顺势收割;若败,就放第二战线崩盘,但前提是:新三军必须葬在那儿。
没想到,随手撒网,真捞上来一条大鱼。
“筹码?”
李云龙眉心拧成疙瘩,反复琢磨这几个字,却始终摸不到边。
“不过——”
他忽然抬眼,“总司令!关东军的空军咋还没动静?”
比起那些弯弯绕绕的布局,他更揪心这个:眼下关东军已撕开第一道防线,第二战线激战正酣。太源虽远,可对飞机来说,不过半日航程。一旦敌机临空,就算第五战区从后包抄,也难占上风。
“梅津美治郎不傻。”
“拿一个第29师团当饵,换山城一张王牌——”
“再一举捅穿三道防线,完成陆战部交下的死命令。你掂量掂量,哪头更值?”
谢清元目光如刀。
“王牌?”
“总司令!您是说杜玉明的第五军?”
“对。”
“只要关东军空军升空,山城那边立马会急令第五军北上接应薛粤撤退。”
“装甲部队开起来,快如闪电——想截住,难如登天。”
“吃不下第五军,对关东军来说,就是一块烫嘴的硬骨头。”
“第一、第二战线之间,缓冲地带太大。”
“足够山城把他们拖在那儿,十天、半月,绰绰有余。”
谢清元轻轻摇头。
正面硬撼,绝无胜算;但借山势、打伏击、断补给、夜袭扰,把关东军主力钉死在第二战线前头几十天,完全做得到。
十天之后,整个华夏战场上的小鬼子,恐怕连子弹壳都要省着捡了——油料告罄、炮弹见底、伤兵堆成山,连饭都未必吃得上。
“这话,倒是实在。”
谢清元话音刚落,李云龙下意识颔首。
“可总司令——!”
“杜玉明真会出兵?”李云龙喉结一滚,声音压得极低。
“难说。”
“但八成要动!”
谢清元目光沉如铁,一字一顿。
第一集团军不是地方杂牌,是实打实的精锐;这场仗,更牵着四万万人的眼珠子。山城那位纵有千般盘算,此刻也绝不敢袖手旁观——至于出兵之后的风浪?怕是正中他下怀。
“总……”
“打住!”
“盯紧前线!关东军若敢派飞机升空,这一仗,咱们就算赢下大半了!”谢清元抬手截断,语气里透着笃定。梅津美治郎盯着杜玉明的第五军不放,可谢清元同样在等他那支空军露头。
只要关东军轰炸机群一现身,空中威胁就彻底清零!
整整八十架战机,不是纸糊的!
“八成?”
“段鹏!”
“到!”段鹏腰杆一挺,像根绷直的钢钉。
“集合!”
“随我面见白从喜!”
“是!”
晋绥军最高指挥部。
“军座!”
“山城嘉奖电报到了!”
阎老西的副官快步上前,脚跟一磕,站得笔直。
“谢清元这小子,有点门道!”
阎老西指尖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早先那封明码电报,他琢磨半天没摸清门道;如今再看,倒品出几分味道来。
“军座,您是说第五战区?”副官迟疑着开口。
“嗯。”
“李忠仁按兵不动,防的就是咱们二战区,或是新三军!”
“谢清元现在什么动静?”阎老西挥手打断。
“军座!”
“新三军刚发起全线猛攻!”
“还和第五战区部队碰了头,短暂协同!”
“听说已达成默契!”
“不过太源方向,第29师团残部还是撕开了一道口子——约莫两万人,正往北市方向溃退!新三军已咬住尾部,衔尾追击!”副官语速飞快。
“往哪撤?”
“回军座!北市!”
“北市?”
“对!”副官点头。
“立刻传令!”
“二战区所有部队,全速北上!”
“目标——天金!”
阎老西眸光一凛,斩钉截铁。
“是!”
“军座……捌陆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副官顿了顿,试探道。
“不必!”
“新三军去就足够了!”
阎老西摆手,干脆利落。
谢清元早跟他透了底:捌陆能打,可在这盘大棋里,分量不够重。留在晋西北,反而最稳当。
再说,新三军一动,哪怕捌陆按兵不动,局势也不会崩。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