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原华夏东北军。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人枪不生锈、胆没变软,缺的从来不是战力,而是旗杆子——只要有人登高一呼,顷刻间便能聚沙成塔,重铸锋刃。
“哈依!”
“梅津将军!”
“我方前线部队确已多次遭遇成建制的原东北军残部!”副手点头确认。
其中甚至有一支队伍,从军官到兵员,全由东北军老兵组成,装备、口令、战术风格毫无二致——答案已昭然若揭。
可这仍令人瞠目结舌!
此前的新三军不过五六万人,如今竟已膨胀至二十万上下!
整整扩编三倍!
按常理,这种规模的整编根本站不住脚:兵源混杂必乱建制,号令不一则溃于内,更别说让数万散兵心甘情愿听一个新面孔调遣。
可新三军偏偏做到了!
“八嘎!”
副手话音刚落,梅津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
虽尚未盖棺定论,但真相已如浮冰露顶。
华夏有句老话,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正应了眼前这盘棋!
新三军的布局,远比表面看起来深得多。恐怕早在那封攻占奉天的电报发出之前,整编便已悄然铺开!
那封电报,压根不是冲着帝国来的,而是敲响的集结鼓——向关东三省所有散落的东北军旧部亮旗、喊话、树威!
要知道,当年大夏东北军留在关外的兵力近二十万,纵经多年清剿,化整为零后,仍有七八万精锐游弋山林、蛰伏乡野。
这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兵库!
而自己,竟一直蒙在鼓里。
更糟的是,正是这次误判,让新三军借势腾跃,短短旬日,便长成足以与帝国正面硬撼的庞然巨物。
谢清元……果真是个棘手至极的对手!
心机如渊,谋略似网,比他交过手的所有华夏将领都更沉、更狠、更准。
“将……将军!”
“眼下,我们该如何应对?”副手咬了咬牙,终于开口。
“传令!”
“帝国空军全部升空!”
“哈依!”
“梅津将军!”
“即刻联络第十七旅炮兵团、黑川旅炮兵团,还有龟田一郎所部!”
“不惜一切代价,拔掉新三军所有重火力据点!”
梅津美治郎眯起眼,目光如刀。
此番出关,他并未抽空关东三省的空中力量。
留守的空军司令部仍在奉天,手中尚握有二百多架战机——这才是帝国真正的空中脊梁。
这次,是他轻敌了。
才让大夏军队撕开一道血口。
可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这一击,必须见血封喉,连根铲尽新三军的命脉!
“哈依!”
副手深深俯首。
……
“大总!”
“这……全是新三军的人?”北市城门楼上,薛粤盯着漫山遍野的灰布军装,下意识扭头望向大总。周围众人也齐刷刷转过脸,屏息凝神。
此前大家早听说新三军实力远超纸面——二十万雄兵、六个集团军,个个如雷贯耳。
可真当这支大军扑面而来,所有人还是倒抽一口凉气!
二十万?不是数字,是铁流!
清一色制式装备,轻重火器满编满配,步伐踏地如雷,进退之间杀气凛然。
尤其最前头那支两千余人的突击队,人人端着冲锋枪,腰挂手榴弹,肩扛火箭筒——近身接战,比炮群覆盖还狠,眨眼间就能把防线犁成焦土。
果然,不远处的炮火已对关东军主阵地轮番倾泻三轮以上,硝烟未散,正是破阵良机。
而这一切更说明一点:新三军没有弱旅!哪怕垫底的第六集团军,拉出来也比在场任何一支部队强出数筹!
“老子也不打包票!”
“可谢清元这小子,还真没吹牛!”
“二十万,实打实!”
大总朗声大笑。
北市周边四个集团军,十四万起步;李云龙手里还攥着三万虎狼之师,加起来十七万;若再算上谢清元亲口说的、尚未入关的第六集团军——
正好二十万!
大总缓缓说完,杜玉明的脸霎时涨成猪肝色。
他不傻,听得明白——这话,句句是往他脸上甩的,专为打他前头那番轻慢言语的脸。
“不过大总……”薛粤皱紧眉头,顿了顿,“谢清元这是要干什么?”
从战略全局来看,此刻的新三方面军已牢牢攥住主动权,如一把铁钳,自北向南死死卡住了关东军的咽喉。
可兵力悬殊实在太大,想一口吞下,终究是奢望。
“斩断战线!”
“还有一层用意——会师!”
大总话音未落,白从喜便轻轻摇头,声音沉稳却透着笃定。
从中段硬生生劈开关东军主力,无疑是眼下最凌厉的一刀——让其首尾难顾、左右失援,再逐块围歼,快准狠!
这打法,本就是捌陆军最拿手的看家本领。但把这一套用在百万级战场之上?
别说整个捌陆系统,放眼整个华夏大地,这还是头一回!
毕竟,没人敢正面对抗关东军的钢铁洪流,更别提把它拦腰截断!
“斩断战线?会师?”
杜玉明喉结一滚,脸色霎时发紧。
这支突然杀出的新三军,解了北市之围,却也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倘若这二十万人只是虚张声势、装备粗劣、战力平平……
他大可装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