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新三军这扩编,不是翻一倍、两倍,而是整整四倍!
再看前线传来的战报——哪有新兵蛋子的生涩?个个是见过血、拼过命的老兵油子!
“雨农!”
正委长忽然开口,“你细数一下,华夏建军史上,哪些部队真正建过成建制的空军?”
他目光如炬,“换句话说——谢清元手里这批人,绝不是临时拉来的壮丁。只有一种可能:整编。”
他右手指向东北,掌心朝下,沉声落下二字:“整编。”
“整编?空军建制?”
戴局长眉头锁得更紧。
整个华夏,有过空军编制的部队屈指可数;而往东北方向一想——
“伟坐!”他猛然抬头,“您该不会是指……原东北军?!”
话音未落,他脑中电光石火:旧事纷至沓来——
当年的东北军,论战力、论装备,在全国首屈一指。
陆海空三军齐备,光是空军就有百架战机、数十个飞行中队;海军虽弱,却握着旅顺港与营口要塞;陆军更是久经沙场,九一八前,光是奉天驻军就超三十万!
后来入关分流,大批精锐西撤,可仍有相当数量留在关外。
抗联便是其中一支,曾一度席卷黑省腹地,可惜孤悬敌后,终究难成气候,组织解散后,余部星散于白山黑水之间,藏身林海雪原,蛰伏多年。
“可伟坐……”
戴局长迟疑道,“抗联解散快十年了,就算还有零星联络,人数恐怕也剩不下多少吧?”
“难讲。”
正委长缓缓吐出一口气,“保守估计,七八万人,不在话下。”
“谢清元,十有八九已拿下奉天!”
“唯有拿下奉天,夺回兵工厂——”
“他才有底气招兵买马,聚拢旧部,一呼百应!”
这话一出,所有谜团豁然贯通。
为何半个月内扩编四倍?为何战力丝毫不坠?
能在关东军八年围剿、屡次扫荡中活下来的东北军老兵,本就是淬过火的钢!
只要枪弹充足,那就是现成的王牌。
至于空军——说不定当年埋在奉天郊外机库里的那些老式战机,早被他们翻了出来,擦亮重装,重新升空!
“伟坐!”
戴局长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整编东北军!
重建空军!
如今的新三军,已不是一支地方武装,而是足以撼动全局的庞然巨物——
连六十万关东军都啃不动的硬骨头,山城还能拿什么去压?
“报告!”
“伟坐!”
“北市杜司令来电!”
“天金防务,已由二战区阎长官部全面接管!”
通讯员的声音陡然从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什么?!”
“二战区接管?天金?!”
正委长霍然起身,瞳孔骤缩。
“回正委长!”
“杜司令亲口所言!”
“这……”通讯员喉头滚动,终究没把话说满。
“伟坐!”
戴局长脸色一变,“二战区接到的命令,明明是北上增援北市战场!”
“天金?!”
他喃喃重复,眉头拧成死结。
更荒唐的是——白从喜部,竟悄无声息撤出了天金?
二战区擅自北上,连山城最高指挥部都被蒙在鼓里!
“出大事了!”
正委长闭目一瞬,再睁眼时已决断分明:
“雨农!立刻备车!”
“备车?”
“伟坐,您这是要去哪儿?”
“北市。”
“北市?!”
“伟坐!北市是主战场核心,处处都是流弹、轰炸、溃兵!”
“您这一去——”
戴局长喉结上下一滚,话还没出口,正委长已抬手截断!
“北市,非去不可!”
“白从喜、阎长官、谢清元——三人必有猫腻!”
正委长顿了顿,眉峰微压,话锋悬而未落。
“伟坐!”戴局长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您是说……白从喜突然从天金抽兵?还是阎长官仓促北上天金?背后另有推手?”
白从喜向来是不见猎物不撒网的狠角色,而二战区和新三军之间,早不是隔层纸那么简单!
这盘棋里,新三军的影子,处处都在!
更让戴局长脊背发凉的是——谢清元分明在布一张大网。一旦二战区、中原战区倒向他那边……
新三军手里的牌,就真没人能压得住了!如今这支队伍,光靠硬碰硬,早已撕不开它的铁壁铜墙!
“嗯。”
“谢清元这小子,比我们估的深得多。”
“不过伟坐——”
“北市战场,不必忧心。”
“梅津手上最凶的两把刀,全废了!”
“装甲集群打残,空军折翼,北市方向,他再没力气叩关!”
“况且,谢清元已全线反扑!”
“北市之险,远比你想象的轻得多。”正委长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
甚至可以说,形同虚设!
除非正面战线彻底崩塌,否则绝无可能!
眼下梅津想再踏进北市一步?难于攀月!
“委……”
“立刻电令北市司令部!”
“第一集团军即刻回防!”
“另,任命杜玉明为北市战时最高指挥官!”
“统辖第一集团军、第五军、中原战区各部、捌陆军——”
“还有,新三军!”
正委长脸色铁青,一字一顿。
“伟坐!”
“这要出大乱子啊!”
“北市战局未明,此时调令,太急、太险……”戴局长吸气声粗重,指尖微颤。
这是要对新三军动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