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战局已定:新三方面军稳占上风,关东军翻盘?怕是连海市蜃楼都比它实在些。
这本该是天大的喜讯!
可落在山城头上,却像一块烫手的炭火——喜从何来?
“伟坐!”
“十万火急的捷报!”
话音未落,带局长已撞开房门冲了进来,皮鞋后跟蹭掉半截鞋带,裤脚还沾着楼梯口的灰。
“雨农?”
“你这是……跑断腿了?”
正委长缓缓抬眼,眉间拧着三分诧异、七分疑云。
“伟坐!”
“秦岛——大捷!”
“近四十万关东军,被死死围在秦岛港!”
“关……关东军,彻底崩了!”
“尸横遍野,血染码头!”
他喉结一滚,硬是把心口那阵发颤压了下去。
“什么?!”
“四十万人困在秦岛港?!”
正委长“腾”地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刺耳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伟坐!”
“千真万确!”
“刚收到的密电——那四十万鬼子,十停里已折了三停!”
“十万具尸体堆在滩头,剩下的,不过是笼中饿虎,喘着最后一口气!”
带局长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十万?!”
“他们怎么敢往秦岛钻?!”
正委长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东面就是大海!难不成梅津真信他手下会踏浪而行?”
“伟坐……”
“还不止十万。”
“什么意思?”
“梅津撤进秦岛前,亲手丢下了八万后卫——全被新三方面军咬住、嚼碎、吞尽!”
“等他缩进秦岛港时,那支‘大军’,早剩不下几根骨头了。”
“至于秦岛港?”
“确实是绝地。”
“但他赌的,恐怕是关东三省杀来的援兵!”
带局长摇头叹气,顿了顿才道:“这是唯一说得通的念头。您想,四十万大军想平安出关?谢司令长能答应?怕是连山海关的砖缝里都埋好了炸药!退入秦岛,本意是喘口气、缓一缓——结果被逼进死港,反倒成了瓮中之鳖。”
“援兵?十二万?”
正委长脸色骤变。
“伟坐!”
“确切数字——十二万以上!”
“不过……现在倒不必揪心。”
带局长欲言又止,喉头微动。
“说!”
“那十二万援军,已被死死摁在山海关外,寸步难行!”
“寸步难行?——新三方面军动的手?”
正委长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
“对!”
“谢清元调出了第六集团军!”
“山海关各隘口、炮台、制高点,全在他手里攥着,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第六集团军?”
“雨农!”
“北市那个第六集团军?”
正委长眉头狠狠一跳。
北市那一仗他还记得——第六集团军闪击杜玉明第五军,快得像刀切豆腐,装甲集群碾过去,连人带枪都来不及掉头。装备是真硬,可也就那样了……
可现在?
他脑中飞快过了一遍编制表:两万出头的兵员,对上关东三省十二万精锐——这账,怎么算都是血亏。
带局长仿佛看穿心思,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伟坐,咱们全看走眼了。”
“北市那一仗,谢清元亮出来的,连他家底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到十分之一?!”
“对!”
“成建制的装甲纵队、摩托化步兵、自行火炮营,指挥链丝滑如油,打起来根本不讲道理!”
“火力密度,能把小鬼子的阵地直接犁平三遍!”
“伟坐,若情报无误——这支第六集团军,早已脱胎换骨,彻彻底底完成了机械化整编!”
“不是挂名的‘机械师’,是真正能撕开防线、碾碎阵地、昼夜奔袭三百里的铁甲雄师!”
他又顿了顿,声音低沉:“寻常部队差这么多兵力,非得靠重炮群、空军轮番洗地才能填平缺口。可第六集团军北上山海关,没带一发空投弹、没求一次空中掩护——光靠自己的履带和炮管,就把十二万鬼子钉死在关外!”
“玉明的第五军当年也喊‘完成机械化’,结果呢?见了新三方面军的影子就腿软。可这第六集团军不一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的钢,从指挥到炊事班,全是按打仗的节奏拧成的一股劲儿。”
再说到士气——
新三方面军上下,早就不是靠口号撑着的队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