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发紧。
“那更掀不起西线的浪!”
“只要西线主力不动一兵一卒,老子就敢跟战斗国硬碰硬!”
谢清元目光灼灼,肩膀一挺,气势凛然。
“总司令!”
“其实……我倒觉得鹰国未必真敢这么干。”
“隔着半个地球,补给线拉得比风筝线还细!”
顿了顿,楚云飞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眼下这一局,早已远远超出他原先的预判!
鹰国、岛国、山城!
倘若战斗国和欧陆各国真的一拥而入——
偌大的华夏,怕是要沦为血火纷争的角斗场!
这对华夏而言,是灭顶之灾!
可现实却是:如今的华夏,在这场风暴里,连一句响亮的话都说不出!
等真到了那时,局面只会雪上加霜!
话音刚落,谢清元轻轻颔首,神色平静:“你说得对。”
“就连山城那位,想法也跟你差不多。”
“但你们都漏掉了一个关键命门——”
“总司令,您是说?”
“华夏的地缘分量,独一无二!”
“还有鹰国——这个国家,野心刚被点燃,火力正旺!”
谢清元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铁砧上。
华夏的位置,正如他早先跟老赵讲的那样——
亚细亚腹心之地,沃野千里,北可拓荒,西可跃马,战略纵深厚得能吞下整支远征军!
更关键的是,鹰国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速咬合!
就像一个久困之人突然攥紧拳头,骨节爆响,自信一涨,胃口就跟着疯长。
翻看鹰国近年所作所为,哪一桩不是印证这点?
“这……”
“那总司令,咱们吃掉这两支装甲集团军,是为了趁乱壮大?”
楚云飞瞳孔一缩,猛然醒悟。
——当所有人盯着大棋盘时,新三方面军向来只做一件事:趁浑水摸鱼,暗中拔节!
“正是!”
“新三方面军,确实缺时间。”
“但老子盯上的,是他们手里的枪炮坦克!有了这批装备,三个月内,全军铁甲列阵!”
“再者,一口吞下他们,战斗国安插的眼线,当场断根!”
“这潭水,越搅越浑,才越有利!”
“第二层意思,更硬!”
“这是华夏的骨气宣言!”
“不管是谁,只要踏进华夏疆界——”
“结局只有一个:连人带装备,统统留下!”
“鹰国如此,战斗国如此,欧陆诸国,照样如此!”
“这不是警告,是钉进地里的界碑!”
谢清元面沉如水,语调却似刀锋出鞘。
于情于理,于华夏存续,这两支越境的装甲军团,必须全歼!
“是!总司令!”
楚云飞腰杆一挺,声如裂帛。
上头有了定调,他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这段时间,第六集团军上下早已摩拳擦掌,若非他死死按住,仗早打成白热化了!
“还有!”
“楚云飞!”
“到!”
“这场仗,不管用什么招、使什么法——”
“必须打出雷霆之势!”
“必须亮出新三方面军的脊梁,亮出华夏的硬骨头!”
“听清楚没有?”
“是!总司令!”
楚云飞再次挺直身躯,声音震得舱壁嗡嗡回响。
……
奉天地区!
奉天港!
关东三省头号深水良港,早年是小鬼子经营多年的核心枢纽。
自新三方面军进驻辽省,奉天港便顺理成章,成了自家铁桶般的门户。
连带那座横卧港湾的老船厂——奉天造船厂,也一并纳入麾下。
这座厂子,打老帅时代起就铆足劲儿造舰,骨架粗壮,血脉未断。
吱呀——
一声厚重金属摩擦声撕开寂静。
大门从内推开,豁然撞入眼帘的,是巨阔船坞。
坞中,一艘艘庞然战舰如列队雄兵,静卧于钢轨之上。
随着一声短促口令落下——
钢铁巨兽缓缓滑动,沿着轨道徐徐前行!
轰隆!
舰艏沉入水池,浪墙腾空炸起,水雾弥漫如烟。
片刻之后,舰体稳稳浮定,引擎低吼渐起,庞大的船身缓缓驶向主航道。
内外双航道,外道直通奉天港主码头。
第一艘舰艇刚离坞,后续舰影已次第排开,动作整齐划一。
“司令!”
“咱海军这下水速度,真跟煮饺子似的!”
吴克用的副手望着眼前一幕,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没军部兜底,全是空谈!”
吴克用点头应道,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毋庸置疑,上次全军大会之后——
海军接到的,是建军以来最沉、最烫手、也最提气的任务。
毕竟如今的新三方面军,陆军这块,早已稳如磐石。
而空軍三百余架战机,规模堪比四个空军师,瞬间将空軍推至除陆軍之外的庞然巨兽之列。
就连隶属陆軍麾下的火箭军——这支二级军种,战力竟也丝毫不逊于海軍。
这重重压力,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