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司令素来谋定后动。
若无需海军参战,断不会轻易吹响集结号;
而今连海军也召之即来——
说明局势,已不容丝毫迟疑。海军,必然担着不可替代的棋眼!
可心头,终究掠过一丝不甘。
记得海军初生之时,靠什么撑场面?
不过是奉天港缴获的两支残破日舰编队!
而今呢?
短短时日,总吨位跃升至三十八万吨!
再过几日,四十万吨大关,唾手可破!
扩编近十倍——放眼天下,谁敢信?
他们做到了!
更难得的是,各舰群、航空兵、岸基支援已磨合如一体,协同之密,前所未有!
尤其是总司令口中描绘的全新海战格局——以脚下这艘“华-1号”为中枢,编织而成的华-1航母战斗群!
这将是一支碾压级别的海上铁拳!
纵使鹰国与倭寇海军纸面实力略占上风,
可真刀真枪打起来,他们连咱们的尾迹都追不上!
……
两人议定后,立即传令出征,舰队即刻开拔,直扑奉天港集结海域。
霎时间,舰影如岳,劈开万顷碧浪,浩荡东进。
陆上各主力师团亦同步完成集结——整整五十万陆军整装待发!
履带轰鸣震地,炮口幽黑泛寒,杀气凛然逼人。
此刻谢清元早已磨刀霍霍,锋芒直指山城方向的八大军区重兵;而山城方面尚蒙在鼓里,浑然不觉。
他们一心只想抢占北市,当作贯通南北的战略跳板。
冯百韬所部阵前——
“报!”
“北市战况胶着,防线固若金汤,短时难破!”
副官立于冯百韬身侧,声音紧绷。
“嗯。”
冯百韬眉峰一蹙:“加派斥候,把敌情摸透!”
“是!”
“再传我令:所有战团,不惜代价,务必拿下北市!”
“一旦得手,北市就是咱们的命脉补给站——弹药、油料、兵员,源源不断往前送!前线能稳住阵脚,后方才能腾出手来反攻!”
他负手而立,语调沉如铁石。
“是!”
副官转身疾步离去。冯百韬却久久伫立,目光如钉,刺向远处硝烟弥漫的山峦。
“咻——!”
“咻——!”
重炮撕裂长空,火光翻涌,拖着尖啸砸向前沿阵地。
死守此处的,正是晋绥军。
炮弹炸开,泥土裹着碎石腾空而起,大地在颤抖。
晋绥军士兵伏在掩体后,枪口齐刷刷咬住前方,子弹泼雨般倾泻而出。
可对方炮火太凶,一茬接一茬,不断有人被掀翻在地,血染焦土。
他们牙关咬出血,死守工事,硬是用血肉之躯顶住了冯百韬的猛攻。
“轰隆——!”
又一轮齐射落地,却仍未能撕开缺口。
炮声刚歇,晋绥军立刻还以颜色,数十门火炮怒吼反击,炮弹呼啸着砸向敌阵。
“砰砰砰砰!”
“啊——!”
“杀——!”
晋绥军猛然跃出战壕,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哒哒哒!”
一串机枪扫过,弹雨泼洒向前,轻易洞穿敌军临时搭起的木板掩体,钻进人体炸开血花。
“啊——!”
冯部士兵捂着喷血的伤口蜷缩倒地,惨嚎此起彼伏。
“撤!快撤!”
有人嘶吼,伤兵呻吟着被拖下火线,担架晃得人心颤。
冯百韬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若再拖下去,整个战役节奏都将崩盘——他心里清楚得很。
“叮叮叮!”
电话骤响。
通讯员一个箭步上前,俯身禀报:
“报告!总部急电,问北市战况!”
冯百韬心头一沉,挥挥手:“回话——仍在强攻,北市指日可下!”
“是!”
“等等!”他忽然抬手,声音低了几分,“再补一句:我部伤亡已近极限,若无援兵,恐难续战——请速调预备队驰援!”
“是!”
通讯员领命而去。
冯百韬眯起眼,盯住对面山脊线上若隐若现的防御工事。
“北市,必须啃下来!否则全线动摇!”
“弟兄们拼掉的性命,不能白流!”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前线消息火速传回后方指挥所。
李忠仁几乎要摔了茶杯,恨不能披甲提刀亲自冲上前线!
身后压着的是晋绥军与二十九军最后的突击力量,这道口子,是眼下唯一能撕开的活路——可偏偏卡住了!
危机如潮水漫过脚背,他额角青筋直跳。
“传令!所有预备队,全数压上去,归冯百韬指挥!”
“告诉他——北市拿不下,提头来见!”
“是!”参谋领命奔出。
李忠仁盯着沙盘,喉结滚动,心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