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冷冰冰的编制,是并肩蹚过火线、互相替对方挡过弹片的兄弟!
换作寻常队伍,早散了——可他们是尖刀里的刀尖,骨头缝里都刻着一条铁律:
队长在前,没人退后;队长倒下,就用命把他抬回去!
“闭嘴!命令就是命令!”
他一脚踹开半塌的沙袋,朝西边猛地甩手一指:“我引开火力,你们趁机绕到弹坑后头架枪!”
“要是被围死了——拉雷!炸他个底朝天!”
“明白!”
几人咬牙点头,喉结狠狠一滚。
见他们终于动身,他深吸一口气,旋即如猎豹般暴起跃出掩体——
砰!
枪声炸响,他顺势侧扑翻滚,子弹擦着耳际撕开一道灼热气流。
“队长——!”
战友们失声大喊。
谁也没想到,他真敢把自己当活靶子!
可话音未落,一串急促点射劈头盖脸砸来——小队长刚抬头,眉心炸开一团猩红,温热的血喷了旁边新兵一脸,那孩子浑身一僵,牙齿咯咯打颤。
“撤!现在!”
副队长嘶吼着踹了身旁一人的后背,声音劈了叉,“别让队长白淌这血!”
话音未落,残存的三人已如离弦之箭扎进林子,纵身跃入弹坑,泥水四溅,转眼没了踪影。
几乎同时,29军一个班的兵从斜坡冲下,却只扑了个空。
副队长攥紧拳头,领着两人贴着树根疾奔——他们本就是来盯梢的,不是来拼命的!
……拖住就行,拖到主力到位!
计划滴水不漏。
唯独漏算了敌人的火力网——密得像铁幕,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个班刚被甩开,可整片洼地早已埋伏着更多人!
枪声一响,四面八方的人影立刻涌来,像决了堤的浊浪,轰然拍向林子。
两名侦察员刚钻出灌木,就被交叉火网钉死在半路,身子一软栽进泥沟,血迅速洇开,染红了枯叶。
“大虎!大虎你听见没?!”
副队长嗓子劈裂般吼着,回应他的只有子弹撞上树干的爆响。
心口像被攥紧又拧转,可眼下只剩三条命——他自己,加上两个抖着手换弹匣的弟兄。
而远处,23军的反攻已如惊雷炸开!重机枪吼成一片,迫击炮弹接二连三砸在敌阵,硬生生把对方死死摁在战壕里动弹不得。
副队长额角青筋直跳——再耗下去,他们三个就是砧板上的鱼!
思忖片刻,他猛一跺脚,目光扫过路边一处锈蚀铁盖:“钻下水道!快!”
这是唯一活路。两人没半句废话,跟着他掀盖跳入。
可23军战士眼尖,立马调转枪口追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震得管壁嗡嗡发颤——
“追!绝不能放跑一个!”
“为死去的兄弟讨命!”
“抓活的!我要亲手剐了他们!”
铁盖刚合拢一半,追兵已围拢上来。
“冲!”
“别停!”
副队长嘶声催促,自己却突然脚下一滑——踩碎一块玻璃碴,整个人向前猛栽!
这通道窄得仅容一人匍匐,他收势不及,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太阳穴往下淌,糊住了右眼。
“呃啊——!”
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紧接着,一声短促惨叫——队员伸手撑地时,手掌被裸露钢筋豁开一道深口,血珠子直往外蹦。
“快!堵住出口!”
“叛徒就在下面!”
追兵吼成一片,手电光柱像毒蛇般刺入井口。
副队长抹了把血,翻身坐起,一把拽过步枪:“你们走!我断后!”
话音未落,已拖着伤腿朝井口方向爬去。
两名队员牙关紧咬,手脚并用往深处爬。
他单膝跪定,抬枪便射——
砰!
子弹精准贯入最前头那名追兵眉心,尸体直挺挺栽倒,手电滚进黑暗。
可肩膀火辣辣地烧起来,视线开始发灰。
他晃了晃脑袋,继续扣扳机——
又一名追兵胸口爆开血花,仰面栽倒。
数十发子弹随即泼洒而来,火星在狭窄空间里噼啪乱溅,像一场微型暴雨。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可嘴角却扯出一丝狠笑,对着井口嘶吼:“想抓我?下来!拼刀!”
“我来!”
一个魁梧身影踏着铁梯跃下,刺刀在手电光里寒光一闪,刃尖直指副队长咽喉。
“杀!”
两人同时暴起,身形交错间枪口对准彼此,扳机扣到一半又猛然偏转——这是老兵才懂的搏命术:枪响之前先夺命!
副队长瞳孔骤缩,手臂一抡,枪托狠狠砸向对方手腕!
可就在这一瞬,他抢先抬腕——
砰!
子弹钻进那人左肩,血雾腾起,刺刀当啷落地。
那战士喉头一哽,身子重重砸进泥血里,溅起一片暗红。
副队长心头一松,差点笑出声来。
活命的机会,来了!
可话还没在脑子里转完,剧痛便像烧红的铁钎直捅脊椎——双腿彻底失了知觉,软得像两截断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