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那人胸口绽开血窟,仰面栽倒。
冯百韬枪口未停,又是一记点射!
前头战友脑壳炸裂,红白迸溅;他自己左小臂被流弹豁开条口子,血顺着肘弯哗哗淌。
可那挺重机枪哑了火——火力一松,手下人顿时喘过气来,纷纷跃起,伏在壕沿甩手就是一排枪!
“砰!砰!”
两发子弹钻进一名二十九军士兵胸口,他闷哼一声,直挺挺栽进泥里,脑门被掀掉半边,血混着灰浆咕嘟冒泡,身子抽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冯百韬牙关咬得咯咯响,重新端枪瞄准——这次对准的是另一挺重机枪手。可枪刚抬起,侧翼忽遭压制!
弹链崩断,子弹全打飞了!
“哈哈哈——!”
那机枪手仰头狂笑,枪口一摆,又是一阵暴雨般的扫射!
冯百韬手下被压得抬不起头,全缩回沟底。
“敌重机枪手正包抄过来!谁也不许露头!”
“原地隐蔽,等命令!”
他话音未落,人已贴地扑倒。
四面都是火墙,他们被死死箍在这一截土沟里,插翅难飞!
“噗嗤!噗嗤!噗嗤!”
重机枪嘶吼不停,一个接一个身影栽倒,血染透黄土。
冯百韬身旁的人接连中弹,倒下的姿势都来不及换。
可即便如此,剩下的人仍咬牙还击,枪口从沟沿缝隙里探出,倔强地吐着火光。
可这样硬扛,终究撑不了多久。
除非外线有人能突袭机枪阵地,敲掉这颗钉子——可哪有那么快?哪有那么容易?
“我们被围死了。”
一个老兵靠在沟壁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火力太密,那机枪……打得比鬼子还刁!”
冯百韬没应声,只是攥紧了枪托。
他不信命,更不愿认栽。
若破不了这道火墙,大伙儿就只能被一寸寸碾成肉泥!
他眼珠一转,正盘算着迂回路线——
“砰!”
远处一声清脆枪响!
刚才还在狂喷火舌的机枪手,脑袋猛地一歪,软软栽倒,机枪“哐当”砸进泥里。
谁来的?
冯百韬心头一跳,抬眼望去——竟是早前派出去的尖兵!就他一人,孤身潜行,一枪毙命,干脆利落!
“上!给我冲过去!”
冯百韬腾地跃起,吼声震得沟壁簌簌掉土。
身后人影翻涌,如决堤之水奔涌向前,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直扑那挺瘫痪的重机枪!
“嘭!嘭!”
子弹擦着耳际呼啸而过!
他们终于杀到阵地跟前!
“啪!”
冯百韬飞起一脚踹翻另一个机枪手,抢步上前,一把拽过那挺沉甸甸的马克沁!
他架稳枪托,狠狠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震耳欲聋,火光灼人面颊,眨眼间,一名机枪手倒在血泊里,胸前绽开碗口大的血洞!
冯百韬一边泼洒弹雨,一边嘶吼:“给老子压过去!”
“哒哒哒!”
队伍借势前推,一寸寸撕开敌人的火力网!
可刚往前扑出十几步,两侧暗堡里突然又钻出几挺机枪!
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栽倒,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这地方根本不是战场——是口张开的巨口,专等着他们往里跳!
又一个亲信倒下了,脑袋被掀开半边。
冯百韬心头一凛,冷汗倏地浸透后背——他忽然明白,自己错了。
以为干掉一个机枪手就能突围,却忘了:这根本不是一道门,而是一堵不断加厚的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刚击毙重机枪手的精锐士兵猛地抬头,嘶声高吼——
“长官!这边!”
冯百韬没半点迟疑,牙关一咬,拔腿就往回冲!
……
“哒哒哒——!”
队伍刚奔出五六步,密集的弹雨便兜头泼来,把他们刚才立足之处犁得尘土翻涌!
而此刻,他们离那名战士藏身的位置,只剩不到二十步!
天赐良机!
冯百韬抬臂、蹬步、扣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四枪连发,枪口火光吞吐!
“噗!噗!噗!”
远处三名敌兵应声栽倒,脑壳炸开,红白四溅!
手下们齐声怒吼,翻身跃起,猫腰向前猛扑!
冯百韬则侧身翻滚,子弹擦着耳际“嗖嗖”掠过!
眨眼工夫,全员纵身跃下——
底下竟是一条早已挖好的战壕!
冯百韬这才看清,那名战士浑身裹着湿泥,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
原队长和其余战友,却一个都不见了。
“我们奉命侦察战场……长官和兄弟们全阵亡了!”
他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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