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冲锋号角——单凭这铺天盖地的炸雷与铁啸,就足以碾碎人的脊梁!
“啊——!”
一名士兵竟从箭楼跃下,摔在石阶上,脑浆迸裂,再无声息。
炮火的巨响尚在其次,真正噬魂夺魄的,是那沉闷、冰冷、永不停歇的机械轰鸣——像死神在远处匀速踱步!
“是29军!”
“他们杀回来了!”
李忠仁身边亲兵嘶声大吼。
话音未落,三辆坦克已如铁兽般碾过焦土,车体低伏、履带翻卷,阵型压得极紧,眨眼便突至城下!
炮口一扬,火光炸开——
轰!轰!轰!
烈焰腾空,弹片横扫,灼浪裹着碎石掀翻一片人影。
紧跟着,机枪怒吼,哒哒哒哒如死神甩鞭,火舌吞吐间,前排战士胸口绽开血花,躯干被硬生生撕开!
眼睁睁看着袍泽倒下、肠穿肚烂,没人还能攥住一丝侥幸。
这火力太狠了——不是杀人,是把人连骨头带魂一起搅成齑粉!
再硬的汉子,也被这钢铁风暴压得抬不起头!
李忠仁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他清楚得很:若不立刻稳住军心,这支队伍今天就得散成一地渣滓!
手下没一个是软蛋,可当炮弹犁地、铁甲撞门,人心里那点硬气,早被震成了齑粉。
他必须吼出来!
“顶住!再撑半炷香!”
“突围就在眼前!”
“我李忠仁拿命担保——今晚之后,咱们重见天日!”
他扯开嗓子嘶喊,声音劈了叉,却像扔进沸水里的石子,激不起半点回响。
所有人都知道,此刻已无需鼓动——绝望早已写满每张脸。
“弟兄们!再咬牙一刻钟!”他又吼。
依旧沉默。
连风都停了,只剩硝烟呛喉。
他们心里那点火苗,彻底熄了。
炮声忽然一滞。
就在这死寂的间隙,29军步兵如潮水般从坦克后方涌出,直扑李忠仁残部!
“往东南角撤!”
“散开!别扎堆!”
李忠仁第一个拔腿冲出,硬抗?那是送死!
冯百韬也带着亲信疾奔,想甩开追兵,抄近路脱身。
可刚拐过断墙,迎面撞上一支生力军!
“新三方面军的先锋到了!”冯百韬瞳孔一缩。
“长官快走!我拦住他们!”他一把拽过千名敢战之士,横刀立马,面朝来敌。
李忠仁只一点头,转身带着警卫和骨干,亡命奔逃!
“一个不留!”
“开火!”
旷野尽头传来厉喝,子弹瞬间泼洒而来,打得刚才众人立足之处火星四溅、尘土炸裂!
李忠仁的身影已消失在烟尘深处。
冯百韬猛然拔刀,厉声嘶吼:
“给我打!打疼他们!”
部下们嗷的一声扑上去,不管伤、不顾命,子弹打光就抡枪托,枪托碎了就扑上去掐脖子!
这份豁出去的狠劲,让人脊背发麻。
一时之间,竟真将敌锋逼退数丈!
但谁都明白——这只是回光返照。
同一时刻。
新三方面军总指挥部内,谢清元正与参谋围着沙盘低声推演。
“总司令,此计必成!”一名将领语气灼热,“新式火器一出,敌阵形同纸糊!”
“他们已被我们打垮打散!”
“趁势直插腹地,端掉老巢,主力尽歼!”
“山城方面军顿失臂膀,必陷绝境!”
“我们既解纵深之困,又能顺势横扫周边——到那时,降不降,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谢清元听完,缓缓颔首,嘴角微扬。
他欣赏这股子锐气。
“好!按此执行。”他沉声道。
将领挺胸应诺:“总司令英明!”
“末将即刻调兵!”
话音未落,前线部队已如离弦之箭,齐指北市!
如今的北市,早已不是火药桶——而是喷发中的火山口!
烈焰翻卷,浓烟蔽日。
零星火药包在火海中爆燃,哪怕偶有冷雨飘落,也浇不灭那腾腾烈焰!
火星乱窜,砸在地上噼啪作响;火球翻滚,裹着黑烟在热浪中腾挪飞舞。
一个接一个的人惨嚎着扑倒在地,有的衣衫燃成焦黑碎布,有的整张脸被燎得皮开肉绽。
这簇火苗,专噬活人血肉,沾上便如附骨之疽!
它的杀伤力,令人脊背发凉、魂飞魄散!
“快走!”
李忠仁心头一紧,拔腿狂奔!
他这一冲,像推倒第一块骨牌,队伍霎时动了起来——可总有人慢了半拍,成了烈焰与枪口下的祭品。
李忠仁刚带人奔出不到百步,前方密林里已涌出大片黑压压的兵影,刀枪寒光刺眼,杀气直逼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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