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脸上不见一丝痛楚,只有一股滚烫的杀气,和近乎燃烧的狠劲。
他清楚,这种强度的恶战,对他而言尚在承受之内。
只要撑到援军抵达,眼前这帮鬼子,注定被碾得粉碎。
哒哒哒!
枪声未歇,身后战友也在全力压制敌人。
可明显看出,晋绥军火力虽猛,却未能有效压制鬼子阵脚;反倒是枪声一响,不少鬼子本能伏低、后撤,露出迟疑之态。
哒哒哒!
阎老西边打边盯——他在等,等敌人动摇,等援军脚步。
不远处一棵歪脖树下,他瞥见一名鬼子正端着步枪,朝自己方向反复瞄准。
他纹丝不动。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藏得够巧,鬼子那点本事,根本摸不到他的影子。
况且周围还有其他弟兄在掩护呢!
“司令官,眼下咱们该怎么应对?”
“敌人的火力太凶猛了!”
一旁的副官眼睁睁瞅着那个曰本兵端枪直指阎老西,额头上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可阎老西脸上却浮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哈!慌什么?
咱们是晋绥军!
还怕几个小鬼子不成?”
“再说了,谢清元司令就在前头策应!”
“对!咱是晋绥军!
怕他个球!”
“冲啊——!”
阎老西一声断喝,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晋绥军将士齐声怒吼,声浪翻涌。
突突突!
枪声连成一片,没完没了。
但对阎老西和这些老兵来说,这轮扫射早就不构成威胁了。
他们压根儿不怵——手里的掷弹筒,就是硬气的底气。
随着阎老西一声令下,一发发炮弹呼啸而出,直扑敌阵。
突突突!
他端着枪不停点射,眨眼间就撂倒了一片曰军。
突突突!
可敌人也不是吃素的。
见晋绥军亮出掷弹筒,小鬼子立刻调转迫击炮,炮弹如雨般砸了过来。
轰!
一枚炮弹在阎老西侧后方炸开,碎石飞溅。
轰!轰!
又是一连串爆响,黑烟腾空而起,地面被掀翻,焦土翻卷,硬生生炸出好几个深坑。
阎老西暗啐一口,心口一沉——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帮鬼子的火力密度。
对方的压制力,远超预估,硬扛下去,迟早全交代在这儿。
突突突!
他咬紧牙关,再次朝敌群倾泻子弹。
枪声未歇,可晋绥军的防线却已开始松动、后撤。
小鬼子的掷弹筒太狠了——擦着点皮就是重伤,挨上一发,当场没命。
更别说被整颗炮弹砸中。
士卒们步步退却,脚步越来越沉。
突突突!
阎老西一边打,嘴角反倒扬起一丝弧度。
他清楚,这波强攻根本撕不开敌阵。
可退?绝不可能!
枪声在旷野里来回撞击。
小鬼子也毫不手软,机枪死死压住阵脚,迫击炮更是接连轰来,炸点越来越密。
可很快,阎老西他们就发觉——弹匣空了,子弹快见底了。
“糟了!”
他低骂一句,眉峰骤然拧紧。
“司令官,要不……先撤?”
副官声音发紧,话没说完,眼里已全是绝望。
他心里透亮:再拖下去,一个都活不了。
阎老西却狠狠摇头。
“不行,任务还没完成!”
他死死盯住对面敌阵,牙关绷得咯咯响:
“给我往死里打!
我就不信,手里这杆枪,收拾不了这群杂碎!”
那张脸上,写满了宁折不弯的硬气。
话音未落,他又扣动扳机,枪口火光频闪。
队伍的火力明显弱了下来,枪声由密转疏,节奏越来越缓。
阎老西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拼到极限。
再硬顶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可此刻,他只能豁出去死守。
“弟兄们,跟我上!”
“必须杀出一条活路!”
“活着走出去,才有明天!”
他吼得嘶哑,手里的突击步枪舞得滴水不漏。
轰!
轰!轰!
敌人的炮弹又来了,而且比先前更快、更刁钻。
阎老西瞳孔一缩,不敢有丝毫懈怠——
抬枪、瞄准、点射!
砰!砰!砰!
子弹追着炮弹轨迹飞去,他嘴角绷着冷笑。
炮弹的确致命,可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稍大点的靶子罢了。
只是当他扫过身边弟兄的脸——
那一张张灰扑扑、满是硝烟和倦意的面孔,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这些人连日奔袭、血战不休,早就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