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绥军阵地上,人影四散,建制被打乱,防线眼看就要塌陷。
阎老西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眼前——
那哪还是整条战线?分明是一片被反复犁过的焦土,横七竖八全是伤员与遗体,
战壕早已被打成了筛子。
心里十分清楚,再这样硬撑下去,晋绥军早晚会被彻底打垮。
“将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赶紧派援兵吧!”
一名晋绥军军官冲到他面前,声音嘶哑地喊道。
阎老西闻言,脸色阴晴不定,额角青筋直跳。
眼下,晋绥军伤亡已极为惨重,伤员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了——这么多将士被曰军炮火和子弹击中,若不尽快包扎救治,很快就会流血而亡。
可此时此刻,他又不敢下令后撤。
一旦退却,防线必然崩塌,整支部队极可能被曰军合围歼灭。
“什么?”
见长官迟迟不决,那名少尉咬紧牙关,脱口而出:
“将军,咱们还是突围吧!”
“真不是这些鬼子的对手啊!”
“再拖下去,咱们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阎老西听罢,牙关紧咬,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混账!他们都是咱炎国的百姓!”
“现在正豁出命来守家卫国,你们倒想撒腿就跑?”
“司令官,这是为保存实力!”
“死守原地,等于把大伙儿往绝路上推!”
少尉嗓门更大,几乎吼了出来。
“滚出去!”
“谁再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老子当场枪毙!”
阎老西厉声怒斥,胸口剧烈起伏。
他何尝不难受?也盼着部队能稳住阵脚、多扛一阵。
可现实是,一拨拨冲锋的队伍刚冲上去,转眼就被打散;一道道防线刚布好,眨眼就被撕开。
心头憋着一股火,又烧得慌——不甘,却更清醒。
他明白,照这个势头打下去,晋绥军迟早被曰军碾碎。
人马太多反而成了累赘,根本经不起这般狂轰滥炸式的猛攻。
可他也实在没路可走。
否则,这支疲惫之师也不会拼尽最后一口气,发起这轮反扑。
“杀!”
一名晋绥军将领猛地端起步枪,高吼一声,带头跃出掩体。
四周士兵士气陡然一振,齐刷刷跟着起身。
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后排战士迅速跟进,压低身子向前推进,火力持续压制前方。
曰军阵中一名悍将手持长枪,不断点射,接连撂倒数名晋绥军战士!
就在他再次举枪瞄准时,一挺机枪突然调转枪口,“哒哒哒”扫了过来。
那人应声栽倒,再没爬起。
见自己手下被当场击毙,曰军少将气得满脸铁青,暴跳如雷:
“给我狠狠打!一个不留,全歼他们!”
“轰!轰!轰!”
话音未落,炮弹呼啸破空,接二连三砸落阵地。
少将抬眼望去,眉头拧成疙瘩。
他没想到,这支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晋绥军,居然还能组织起如此凶狠的反击。
“该死!”
他低吼一句,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少尉尸体。
“蠢货!”
怒骂出口,他一把抄起步枪,抬手就是一串点射。
枪法刁钻精准,子弹如毒蛇出洞,直扑晋绥军人群。
那名晋绥军将领一边翻滚躲避,一边怒吼:
“我非宰了他不可!”
“将军,我掩护你!”
身旁少尉大吼一声,主动迎着弹雨冲上前去。
将领点头,心知肚明——眼下部队已溃不成形,唯有靠敢死之士挡子弹、争时间。
可就在他转身欲退之际,耳畔骤然炸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隆——”
他瞳孔猛然一缩,脊背发凉。
又来了!曰军新一轮突袭!
“操!”
他低骂一声,抄起突击步枪,掉头朝爆炸方向猛扣扳机。
“哒哒哒!”
枪口火光频闪,子弹呈扇面泼洒而出,直扑前方曰军阵地。
然而下一秒,曰军火炮再度咆哮起来。
炮弹尖啸着划破长空,劈头盖脸砸下。
“噗!”
一声沉闷的钝响。
少尉胸前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身体晃了两晃,缓缓跪倒,继而重重扑在地上。
这位晋绥军少尉,牺牲了。
“我要宰了这群下贱的炎国人!”
曰军少将仰天咆哮,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抽出一枚手榴弹,扬臂就要投向晋绥军防线。
周围士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们都清楚那玩意儿的威力——炸开就是一片血雾。
可没人来得及反应。
手榴弹划出一道弧线,尚未落地,便已轰然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