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出口,帐外几名哨兵不由微微一怔。
在他们看来,眼下若按兵不动,只会坐失战机。
而井上三郎内心亦非全然笃定——下一步究竟如何落子,他也在权衡。
只因谢清元这员战将太过硬朗,威震敌胆;他不敢断言己方是否真能将其击垮。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忽然抬眼盯住禾田正一,语调低沉:“既然你已站上我的船,想必不会中途退缩吧?”
禾田正一脸色霎时一白。
他当然听得出,这是敲打,更是试探。
可他又怎会动摇?
拿下第三方面军,是他梦寐以求的功勋——凯旋归国,光耀门楣,就在眼前。
于是他神色凛然,迎着井上三郎的目光,字字铿锵:“司令官阁下,禾田正一愿终身效忠帝国!”
“若有违誓,甘受烈火焚身之刑!”
“战阵之上,我必亲率尖刀,率先冲锋!”
这番话掷地有声,井上三郎脸色果然缓和不少。
“好!哈哈,很好!”
“你且下去休整,务必于今夜之内,击溃新三方面军主力!”
“遵命!”
禾田正一敬礼后,大步退出营帐。
帐内只剩井上三郎一人时,他眼中掠过一丝阴冷寒光。
“哼,新三方面军……等着灰飞烟灭吧!”
此时,李云龙端坐在自己的指挥帐中,心神难宁。
他大致估算过曰军兵力——那天远远一瞥,黑压压一片,人数着实惊人;更棘手的是,对方装备精良,火力凶猛。
上回之所以能把他们打退,靠的是新三方面军此前屡战屡胜,早已在敌人心里埋下了阴影;此番突袭,才让他们一时慌乱失措。
可李云龙清楚:侥幸不会常有。
下一次交手,谁输谁赢,真不好说。
这份担忧,让他的眉头越锁越紧。
好在,城防布置严密,外围还布有数支机动小队,随时可发起侧击或袭扰。
正思忖间,帐帘忽被掀开,一名身着军装的副官快步走进来。
“长官,您在琢磨啥呢?”
见是自己人,李云龙迅速敛起情绪,摆摆手道:“哦,没啥。”
“就是心里琢磨点事。”
他摇摇头,反问道:“怎么,你是来报曰军动向的?”
“嗯,长官,其实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说。”
副官略一迟疑,还是脱口而出:“这次作战部署,您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李云龙眉头一拧,目光立刻沉了下来,转头盯住副官:“你这话,什么意思?”
“报告长官,眼下我们虽已和曰军接火,可敌军兵力底细,至今摸不透!”
“粗略估算,对方人数远超我方!”
“这种局面下,根本没法敲定周全的作战方案!”
“要是允许,我带几个精干的战士去摸清他们的动向!”
“只有把敌情攥在手里,才能避免因误判而酿成大错!”
李云龙心头微微一震。
这小子,眼光够准!
他对眼前这位副官本就欣赏。
常言道:事关切身,容易慌神。
连他自己面对这团乱麻,也难保万无一失。
而副官提的这招——先探虚实,正切中当前要害!
他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行,就照你说的办!”
“挑两个班,速去侦察。发现曰军踪影,立刻飞报!”
“还有,人命要紧,安全第一!”
“是!保证完成任务!”
副官一听批准,肩膀顿时松了一松。
他清楚,此行凶险未卜。
可大军安危系于一线,容不得半点犹豫。
眼下新三方面军与曰军对峙,局势已如悬刃——再拖下去,不是溃退,就是全军覆没。
他宁可迎着刀锋往前闯,也不能让整支部队陷进迷雾里。
送走副官后,李云龙重新坐回桌前,心却始终悬着。
最让他揪心的,还是手底下这点兵。
开战前他就料到,这仗不会轻松。
只是当时心里还存着几分轻慢,没把那帮鬼子真当回事。
如今一看,对手来势汹汹,硬碰硬守不住阵地,必须尽快提升部队的实战能力。
可提升战力哪有那么容易?
得添枪加弹、扩编增员、拉大作战纵深……
可现实是:武器装备本就落后一大截,兵员又严重不足,哪还有余粮去补短板?
想到这儿,李云龙只觉胸口发闷。
眼下拿不出万全之策,只能把指望压在刚出发的副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