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迈了一步,他又顿住,眉心微蹙:“要是上游水道出了岔子,整个部署可就全乱了……”
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安。
白冲喜却只轻轻一笑,没说话。
那士兵立刻挺直腰板补了一句:“您放心,水道的事我们盯得死死的,绝不会出纰漏!”
白冲喜颔首,没再多言。
两人随即埋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不多时,白冲喜便返回了自己的营帐。
他粗略盘算了一下——明天一早,就能派爆破组上坝,引爆炸药。
届时,蓄积已久的洪水将如猛兽出笼,倾泻而下。
新三方面军驻扎在下游,猝不及防之下,必然伤亡惨重。
白冲喜走后,他身旁几个士兵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脸上都浮着一层沉沉的忧虑。
他们心里清楚:这场仗,山城方面军固然损失不小;可一旦计划落地,新三方面军恐怕会成片倒下——连带下游的百姓,也极可能被卷进来!
想到这儿,几个人胸口发紧。
他们都明白,司领官行事向来冷硬果决,主意一旦拿定,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人群中一个老兵似是看穿了他们的迟疑,冷冷扫过来,嗓音像铁片刮过石面:
“现在替敌人揪心?等真刀真枪干起来,你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话得说透。唯有让人心头发怵,命令才压得住阵脚,那些软塌塌的怜悯,才压得住、收得回。
众人闻言,顿时哑了火,没人再开口。
沉默中,一幅幅血火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接着,眼神慢慢硬了起来,像淬过火的刀锋。
第二天拂晓,天光刚透出青灰。
白冲喜已起身整装。
他先召来一名哨兵,细问了上游水位与流速。
随后转向身边亲信,语调干脆:“叫上炮兵班,跟我上坝!”
“是!”
那人应声抱拳,转身大步出门。
白冲喜在帐中稍候片刻,副官便带着十几号精干士兵跨进营帐。
白冲喜目光扫过众人,只问一句:“都齐了?”
“报告司领官,全员到位,装备齐全!”
副官响亮答道。
白冲喜一点头:“出发。”
“是!”
此时东方渐亮,朝霞铺开,金红光芒泼洒下来,把整片营地染得暖意融融。
楚云飞坐在自己的帐中,目光落在副官脸上,语气沉着:
“周围警戒安排妥当了吗?”
“这几日我心里总像悬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你也清楚,白冲喜肚子里弯弯绕绕多得很,咱们最近又把他山城方面军打得够呛。”
“我怕他暗地里另起炉灶,耍什么阴招。”
副官连忙接话:“长官您放宽心,白冲喜再狡猾,也绕不过您的布防!”
“再说了,他哪敢跟您正面叫板?”
“您手下这些弟兄,个个都是铁打的忠心!”
听罢,楚云飞脸上掠过一丝满意,却只摆摆手:
“行了,不啰嗦了。”
“挑一队人,沿外围仔细巡守,别留空档。”
副官犹豫一下,还是问道:“长官,咱们真得这么紧绷?”
楚云飞抬眼看他,语气笃定:“你没觉出来?这几天,我心口一直发慌。”
“眼下正是和山城方面军硬碰硬的时候,宁可多防一步,也不能漏半分。”
副官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您说得是。”
楚云飞见他领会,便挥了挥手:“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是!”
副官抱拳,转身退出营帐。
走出营帐后,那名副官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他脚步一转,径直朝新三方面军士兵集结的空地快步走去。
士兵们一见他现身,立刻挺直腰杆站起身,齐声问道:“长官,您有任务交代?”
副官笑了笑,语气平和:“倒没什么要紧事。”
“只是咱们司令挂心,特意让我过来瞧瞧。”
话音刚落,众人一怔,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司令竟会为这点小事亲自过问。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副官已抬手一挥:“走,现在就跟我出去巡一圈!”
“是!”
他当即领着身后十来号人,迅速朝驻地外围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