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央,有战士正猫腰疾奔,刚跃过一块凸石——
“轰!”
第二发炮弹紧随而至,火光一闪,那人连同半截断枪一同被掀上半空,血雾弥漫。
“操!”
“怎么搞的?!”
残存的新三方面军士兵脸上写满悲怆,声音嘶哑。
战争的残酷,此刻赤裸裸摆在眼前。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给我往死里打!”
“轰!轰!轰!”
悲愤如烈火燎原,这群战士猛然爆发!
怒吼声中,他们调转枪口,将满腔愤懑尽数倾泻向前方——
子弹暴雨般泼洒而出,枪声密得像滚雷!
不断有人倒在炮火之下,可没人后退半步。
楚云飞牙关紧咬,腮帮绷出青筋。
他清楚地感受到——这些弟兄,骨头是真硬!
“兄弟们!”
“今天宁可战死,也不能认怂!”
“让山城那边瞧瞧,咱们新三方面军,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他边吼边挥手,嗓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他知道,这一仗,必须拼尽全力,哪怕豁出命去,也要把山城方面军打垮、打散、打出这片山坳!
表面看,任务近乎不可能完成……
可战场上,奇迹从来只眷顾那些把信念攥成拳头的人。
不到最后一枪打完,谁敢说胜负已定?
他身边,战士们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
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动摇,只有灼灼燃烧的斗志。
血性,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杀——!”
吼声未落,冲锋已起!
“哒哒哒!”
“嗖——嗖——!”
枪火与弹道纵横交错,前方地面接连炸开团团烟尘!
楚云飞一马当先,踏着弹坑冲向敌阵。
途中,他单膝点地,枪口稳稳锁定对面山城方面军的机枪手,手指扣动,枪声清脆利落——
“嘭!嘭!嘭!”
一枚枚手榴弹从他和战友手中甩出,划出弧线,精准落入敌群之中——
“轰!轰!”
脚下大地仍在震颤,不断有炮弹在近处炸开,气浪裹挟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不少战士被弹片划伤、被冲击波掀翻,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无人停步回头。
楚云飞率队突入敌阵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已撞进山城方面军的防线腹地!
随即,他果断下令分兵:小队化整为零,像尖刀般楔入敌阵纵深,四处穿插、轮番突袭!
轰隆声不绝于耳,两支队伍彻底搅作一团,短兵相接,白刃见红!
所有人都在拼命,每一秒都在透支极限!
“轰!”
又一颗炮弹呼啸而至,正落在楚云飞等人刚刚踏足的位置——
泥土炸裂,弹坑深逾数尺,几具躯体瞬间消失不见。
楚云飞刚转身欲进,一枚炮弹擦着耳际呼啸掠过,“嗖”一声钉入他身后岩壁!
“轰!”
火光炸开的刹那,他已猛蹬地面,向前扑出数米!
原地,赫然现出一个冒着青烟的硕大弹坑!
“轰!”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背后炸开,气浪掀得人几乎站不住脚。
众人下意识刹住脚步,猛地回头——
只见方才立足之处已成一片火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焦黑残肢隐约可见。
所有人怔住了,瞳孔骤缩。
可现实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们立刻转身,向后方急撤!
每个新三方面军战士心里都明白:
再不走,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活命,只剩一条路——快撤!离这儿越远越好!
“轰隆——!”
他们刚一转身,
后方一股狂暴的冲击波便裹挟着灼热气流,呼啸着扑来。
“糟了!”
“快跑——!”
凄厉的嘶吼瞬间撕裂空气,听得人脊背发凉、心头猛颤。
紧接着,一枚炮弹在人群边缘轰然炸开!
这枚炮弹的杀伤力极为骇人——
后排的新三方面军士兵被气浪掀翻,肢体横飞,血雾弥漫,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残肢断臂噼里啪啦砸在地上,闷响不断。
最靠前的士兵伤得最重,却没人敢停步,咬着牙拼尽全力往前冲。
弹坑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衣甲焦黑、姿态扭曲,惨状触目惊心。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楚云飞清楚身后已成修罗场,可他连回头一眼都不敢——没那个空,也没那个胆。
他扯着嗓子大吼:“头都不准回!”
“只管往前冲,一步也不能停!”
众人齐齐应声,脚下不停,谁也没工夫去想身后是否还有活人。
“轰!轰!轰!”
炮火如暴雨倾泻,密集砸向新三方面军撤退的路线。
楚云飞第一次感到如此窒息般的压制——仿佛整片天空都在朝他们压下来。
可眼下哪还有别的路?
只能跑,拼命跑,一边狂奔一边侧身躲闪呼啸而至的炮弹。
终于,楚云飞带着残部退进一片缓坡后的洼地,暂时脱险。
大家倚着土坎大口喘气,脸上全是冷汗与惊惶。
好在撤得及时,不然早被炮火钉死在开阔地上,一个都别想活。
楚云飞扶着膝盖直喘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