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冲喜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一张张低垂的脸。
“怪不得被打得这么惨!”
“瞧瞧你们这副蔫样,哪还配跟人家比?”
他越说越窝火。
“思令官……要不要先暂避锋芒?”
一名将领上前一步,语气恭谨。
此人正是白冲喜的副手,在山城方面军中,实权仅次于他本人。
“暂避锋芒?”
白冲喜一怔,随即眼神陡然锐利。
他真想劈开这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撤?还不够吗?
再往后退,连老巢都得拱手相让!
当着众将面,他没发作,只狠狠剜了对方一眼。
副官被盯得后背发凉,却仍摸不着头脑——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白冲喜盯他良久,忽然嗤笑:“呵……原来如此。”
“这次败得这么惨,根子就在你身上!”
副官一愣,满脸茫然:“思令官明示!属下定当彻查改正!”
白冲喜沉声道:“山城方面军的单兵战力,确实不如新三方面军。”
“可我们有重炮、有坦克!”
“谁能想到,在这般占尽天时地利的情形下,竟输得一塌糊涂!”
“你说,这事该怎么收场?”
副官哑然。
这话戳中要害——再这样下去,不用打,士气就先垮了,迟早被新三军一口吞净。
“属下明白了!”他低声答道。
白冲喜坐回主位,眉心紧锁。
脑中突然一闪——刚才光顾着骂人,竟把最要紧的事忘了:
他们的前线指挥所,是被人从内部端掉的!
守卫全数毙命,无一幸存。
这太反常了。
指挥所设在防线最深处,层层设防,连只鸟都难飞进去。
新三军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杀到那儿!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
他霍然起身,声音绷得极紧:“我问你一件事!”
副官忙道:“思令官请讲!”
“最近军中,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
副官脸色微变。
白冲喜正盛怒头上,此刻撒谎,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他咬牙点头:“有……前些日子,我们曾派两支小队,去侦察新三方面军的驻地位置。”
“为何分两拨?”白冲喜皱眉追问。
“第一次派出的小队遇伏失联,”副官答,“所以才增派第二批。”
“立刻挑几个机灵的,把这两拨人全给我找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副官转身就走。
白冲喜独自立着,神色凝重。
“眼下形势,远比表面复杂。”
“指挥所被端,八成就是从这两拨外出人员里埋下的祸根。”
他倒不怕新三方面军正面强攻——
真打起来,山城军的火力优势还在。
他真正忌惮的,是敌人早已混进自家营垒。
一旦内鬼盘踞,再好的武器也形同虚设。
必须尽快揪出来!
“半点都不能马虎。”他低语。
最难缠的,始终是谢清元。
可此人至今毫无动静,反而更令人生疑。
白冲喜清楚他的野心有多烈——
可眼下,谢清元人在哪儿?
他正反复回想与谢清元过往的每一次接触,帐帘一掀,副官匆匆返身而入。
“那两批人,都带来了?”白冲喜问。
副官面色僵硬,喉结滚动了一下。
白冲喜心头一沉:“出事了?”
“思令官……人都不见了。”
“不见了?!”白冲喜脱口而出。
副官立刻俯首:“属下失职,请思令官责罚!”
白冲喜深吸一口气,摆摆手:“不必多说。”
副官挺直腰杆,又补了一句:“也怪我警觉太晚……”
“你马上去查第一批人的下落。”白冲喜吩咐。
其实他心里已明镜似的——
第一批人,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压根不用查。
他更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确实是山城方面军派出的,可等他们返回营地时,恐怕早已不是原来的面孔了。
事态,已经超出预判。
副官忽而想起什么,急道:“属下……好像见过其中一人!”
“前日我还召他问过话!”
白冲喜双眼骤亮:“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
“不敢忘!当时他就站在我面前,近在咫尺!”
“好!立刻把他的模样画下来——我要亲眼看看,这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是!属下这就去!”
不多时,副官捧着一幅画像快步折返。
白冲喜一把抓过画纸,目光落上去的刹那,瞳孔猛然一缩。
他摊开画像,一寸寸仔细端详。
目光落到画中人脸上时,眼神骤然一沉,寒意刺骨。
“谢清元!”
白冲喜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