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元眼角余光一瞥:刚才那个弹坑,如今已被拉远到五百米开外。
这段距离,哪怕拼尽全力狂奔,也躲不开对方交叉火力的覆盖。
他喉咙一紧,嘶吼出声,豁出去了!
先甩出军帽,帽子刚腾空而起,数十发子弹便齐刷刷追着它攒射过去,瞬间将其撕成碎片。
就是现在!
谢清元如猎豹般暴起跃出,腾空高度恰到好处,子弹尽数从脚下掠过;落地刹那,他顺势翻滚,再次钻回那块大石之后。
来回这一趟,耗去不少时间,脚底更被碎石硌得生疼,脚踝已微微泛青,每踏一步都牵扯着酸胀。
但能重新躲回这处掩体,已是万幸,他不敢再奢望更多。
倘若此刻有援兵赶到,局面绝不会如此被动。可他早把李茂支走,原本随行的护卫也悉数战殁。眼下,只剩他一人,生死全系于自身本领。
“谢清元就在下面!”
“司令有令:谁毙了他,赏大洋一千!”
“上!别让他跑了!”
山城士兵士气暴涨,脚步如鼓点般踏响,迅速朝巨石合围。
谁都明白,谢清元势单力孤,枪里子弹总有打光的时候,一旦没了火力压制,他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而他们只要抢在被击毙前冲到近前,制住他,便是功成名就,升官发财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谁肯错过?
谢清元心里门儿清,却只能继续闪避。眼见最后一批士兵已逼近石阵,他反手就是一枪。
“咔哒”一声脆响,空膛。
最后一发子弹,打完了。
他彻底没了远程反击的资本。
脚踝绑带里还插着一把短军刀。
这是他留着拼命用的近战利器。如今,只能靠它了。
刀锋出鞘,寒光一闪,刃口映着硝烟未散的天光,森然凛冽。
他横刀在手,刀尖直指最先扑来的几名山城士兵。
对方显然意在活捉,围而不急,步步为营。
谢清元却不再顾忌,你既不敢下死手,我便放手搏命!
第一个士兵刚踏进五步之内,刀光已至咽喉,血线喷出的刹那,谢清元一脚踹在他胸口,尸体如沙袋般横飞,撞翻身后两人。
“他没子弹了!上刺刀,近身缠斗!”
“绝不能让他受伤。”
山城部队的士兵们迅速把这道命令传开。
此刻的谢清元,在众人眼里已成一块烫手却抢手的硬骨头,谁拿下他,谁就立下头功。
要是把他击毙,功劳立马缩水;更关键的是,倘若他身边有战友掩护,大伙儿投鼠忌器,恐怕会一哄而上,乱枪齐发,直接将他打成筛子。
可眼下情形不同:他孤身一人,无人接应,反倒成了活靶子中的“活口”。
这意外的空档,反而成了谢清元喘息、周旋、反扑的宝贵时机。
正是借着这稍纵即逝的间隙,他手中那柄短军刀,终于亮出了真正杀气。
他枪法是准,但终究靠的是器械;而他的刀,才是刻进骨子里的本事。
两名持步枪的士兵端着刺刀猛冲上来,寒光直奔要害,只要挨上一下,必是透体血洞。
谢清元却连眼皮都没眨。他手腕一翻,短刀斜磕在刺刀侧面,顺势沿刃上挑,力道又沉又狠。
握枪那人当场被震得倒退两步,虎口发麻;谢清元却已欺身而上,一把攥住枪管猛力一拽,整杆步枪便脱手飞来,稳稳落进他掌中。
步枪到手,他立刻弃短刀、持长兵,枪托横抡,枪口前指,抬手就是一记点射。
“砰!”火光乍现,子弹破空而出,正中前方一名士兵眉心,对方连哼都来不及,仰面栽倒。
弹壳叮当落地,溅起一星微尘,看得人脊背发凉。
紧接着,他脚步错开,单臂抡起步枪,像使长枪般左右横扫,枪杆带风,砸得空气嗡嗡作响。几声闷响过后,身前半丈之内再无立足之地。
他旋即拧腰转身,枪口调转,照准扑来的敌人猛力突刺,枪尖寒芒一闪,两名士兵胸口绽开血花,踉跄倒地。
此时的谢清元,真如战神附体。几十号人围着他打,他竟寸步不退,越战越勇。刚赶到后方观战的营长,站在那儿愣住了。
原以为人多势众,合围之下,哪怕耗也能把他耗死。
谁知谢清元比预想中更难缠,也更狠。
他趁势加快节奏,目光一扫,便看出那些士兵虽多,却畏首畏尾,不敢贴身近战;他自己反倒越打越放得开,甚至把步枪当标枪使,有个山城兵刚举枪欲刺,还没来得及挺出刺刀,就被谢清元反手一刀捅翻,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谢清元紧跟着抢步上前,短刀翻飞如电。刀光所至,不是划喉就是扎肋,专挑破绽下手。那些端着步枪往后缩的士兵,刚一转身,他就已贴到身后,刀尖毫不迟疑地送进后心,一捅到底。
山城兵阵脚大乱,节节后撤,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