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元左右扫视一眼，发现除刚抵达的这个团尚算齐整外，左右两翼的部队早已乱作一团：有的忙着抢修缴获的装甲车，有的押解俘虏，有的还在追击散兵……整个建制松散，号令难聚。

谢清元一见这情形，立刻明白不能再拖。若任由各部各自为战，首尾难顾，等援军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眼下若不及时收拢兵力、重新布防，支援家可的部队就要吃大亏。他当即指派几名贴身警卫，火速分头去找两个正在激战的团长。

那两位团长正打得胶着，一听谢清元紧急召见，先是怔了一下，战场指挥一旦中断，前线立刻就会松动，士兵也只得被迫后撤。可战机稍纵即逝，后撤等于前功尽弃，战果再难扩大。既然是命令，他们还是迅速收拢队伍，赶到了谢清元面前。

谢清元没绕弯子，直截了当亮出想法：敌方增援虽已抵达，我军虽未全歼其主力，但已重创对方，缴获大量装甲车，其中不少被炸毁得只剩残骸，彻底报废，再掀不起风浪。

他对装甲车的性能了如指掌，开过、修过、算过弹药载量。而眼前这批增援人马携弹充足，若等他们把炮弹打光，我方防线早已崩塌，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但若三团协同、进退有度，未必不能反守为攻：既能击退来援之敌，还能顺势围歼先前溃逃的山城部队。

听完部署，三位团长齐齐点头，神情坚定，毫无迟疑。

有了他们的承诺，谢清元立即展开调度：先令各团就地抢修工事，再将所有尚能运转的装甲车调转方向，车头一律朝后，组成一道移动屏障；后续步兵则全部隐蔽于车体之后，并依地形预埋炸药包。

敌人一旦踏进雷区，当场引爆，哪怕只撂倒几十人，也能打乱冲锋节奏，人手有限，但杀伤效率不低。众人伏在草丛里屏息凝神，很快便看见：

增援部队与溃兵汇合了。那些逃回来的士兵指着后方，添油加醋地嚷嚷：“那边正打得凶！突然杀出来一伙人，我们拼死顶住，结果装甲车接连哑火，实在扛不住才撤下来的！”

这番谎话，听得谢清元心头冒火。但他清楚，此刻动怒毫无意义。

他按兵不动，只用望远镜稳稳扫视前方，冲来的队伍步伐齐整，人人眼神锐利，杀气腾腾。三位团长紧攥步枪，手心全是汗，指节发白。

他们虽跟着谢清元连打胜仗，可面对源源不断压上来的生力军，心里也没底。尤其这一带地势开阔，遮蔽物稀少，根本藏不住太多人。

谢清元若不能速战速决，结局只会是全线溃散。

眼见敌军距装甲车防线不足五百米，他猛然扬手，

所有待命装甲车同时怒吼开火！

填弹、击发、再填弹……轰隆连响，几轮齐射就在敌阵中硬生生撕开数道缺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对方士兵瞬间僵住，更有人盯着自家被俘后掉转炮口的坦克，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这支增援部队隶属一个旅部，六千余人，黑压压一片扑来。换作常人，早被这阵势压垮。谢清元却面色如常，仿佛只是迎面走来一群逛集市的闲人。

“全体注意！听我号令！”他一声厉喝，穿透硝烟。

士兵们立刻伏低身子，紧贴装甲车后侧，目光齐刷刷投向谢清元。

敌军突破前方火力封锁，终于冲至装甲车群边缘。可这些铁家伙已所剩无几，不少被手榴弹炸瘫在半路，更有几辆因驾驶舱被炸、动力尽失，成了只能原地开火的固定炮台。若非此前抢下几辆尚能机动的装甲车，此刻怕是连站稳脚跟都难。毕竟，三个团对抗整整一个旅，本就是以少搏多的险局。

“稳住阵脚！”

“别慌！”

“赢的一定是我们！”

谢清元高声喊话，稳住军心。他自己却狠狠攥起一把泥土，指缝间泥屑簌簌落下，他在等，等那个最准的时机。

目光所及，敌军已近在咫尺，队列中还夹杂着不少扛着迫击炮的射手，正借掩体快速架设，准备实施抵近压制。

有这帮人压阵，我方生存空间只会越来越小。必须先拔掉这根钉子！

他果断挥臂下令：突击！优先清除迫击炮手！

命令一出，士兵们立刻心领神会。三位团长也同步跃出掩体，做好冲锋准备。

就在此时，敌军前锋已迫近百米，

谢清元一声令下，警卫连率先发起总攻。

之所以称其为“最后一击”，是因为若此役失利，等待他们的，要么是全面败退，要么是被彻底围歼、再无翻盘可能。

“弟兄们，加把劲！”

“今天，必须把他们打回去！”

带队冲锋的团长高升一边疾奔，一边嘶声高呼。身后战士闻声提速，如潮水般涌向前方。

与此同时，谢清元亲率警卫连，从侧翼斜插而出。

他们被谢清元当作牵制敌军视线的诱饵。

此刻全都紧紧跟在谢清元身侧，一路疾进。

队伍如潮水般向前奔涌，冲锋势头十足，至少前面那些仓皇逃命的山城士兵，脚底一滑，跑得更快了。

留下？那无异于坐以待毙。

没人想死在这里，尤其当恐惧攥紧喉咙的时候。

而从增援方向赶来的山城士兵，却全然不是这副模样。

眼看谢清元麾下三个团迅速结成锋利的三角阵型，再度压上，他们当即扬臂举枪。

奔跑中，手中长枪接连迸出子弹。

枪声炸响，前排山城士兵应声扑倒；刚一栽地，后头人便踏着他们的身体疾步跃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冲击之势愈发凌厉。

就在此刻，谢清元已悄然抵近队列最前端。

他并未直插一线，而是稳稳立于一块巨石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