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转眼之间,十年光阴匆匆而过。
这十年,是周临渊人生之中最安逸、最无忧的十年。
父皇周曜骁对他的宠爱,十年如一日,从未减半分。
朝堂政务,从不让他插手半分;边关军情,从不让他听闻分毫;民间疾苦,从不让他亲眼目睹。
但凡有大臣上奏,请储君监国、请太子历练朝政,尽数被周曜骁驳回。
当着满朝文武,这位帝王公然护短:“朕的太子,无需监国,无需理政。朕尚在人世,江山安稳,何须吾儿费心?”
他断掉了周临渊接触朝政的所有渠道。
他拒绝了周临渊所有外出历练的机会。
他屏蔽了天下所有的苦难与纷争,只给周临渊留下一片繁花似锦、四海升平的假象人间。
东宫之内,日日丝竹悦耳,夜夜美酒繁花。
周临渊每日弹琴、赏画、品茶、游园,跟随宫内大儒研习诗词风雅,从不触碰武道修炼,从不参悟大道修为。
如今的他,温文尔雅,温润无害,风度翩翩,是朝野上下人人称赞的风雅储君,却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不懂权谋、不知战火、不堪一击的太子。
温水煮蛙,十年足以磨灭任何人的棱角。
这一日,暮春黄昏,落日余晖洒满东宫湖面。
周临渊独自立于湖边栏杆旁,看着湖面锦鲤嬉戏,晚风轻柔,岁月静好。
可不知为何,近半年以来,他心底的空虚感越来越浓烈。
日子越安稳,生活越富足,父皇越宠爱,他心底就越空洞,仿佛灵魂缺失了至关重要的一块,日复一日,愈发茫然。
偶尔夜深人静之时,识海深处那一缕残存的本源神念,便会断断续续传来破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