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并不是说因为叶兰说虫语而尴尬,而是她说话的内容
——“不要怕,我可以帮助你”。
这种情况让我有一种感觉就是,我把你弄得半死,然后再连忙跑出来说我可以帮你......一模一样。
而叶兰在说出来的时候,没有感到尴尬和语塞,反而是非常正常地说了出来。
这又让我觉得,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把这些动物当孩子一样哄骗。
但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确实有用。
随着叶兰不停说出那叽里咕噜的虫语,我注意到这吉纳一双眸子的警惕心渐渐放下。
仅仅只是十几分钟后,叶兰竟然已经可以伸出手去抚摸吉纳头顶的绒毛,而吉纳却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我对这种情况简直是震撼呆了,动物有时候就这么简单吗?
接下来叶兰从随身的背包里找出了医疗工具。
在我的注视下,她给吉纳包扎了受伤的两个后腿。
做完这一切之后,叶兰将吉纳抱起,它没有任何的反抗。
我站在一旁,心中忽然有一种感慨。
我第一次进入莞城,陈匀桥父子对我用的似乎就是这样的方法。
而现在,在动物世界中,似乎也在运用着这样的方法。
这种将对方打入谷底,然后亲自去将对方拉出来的行为,
真的很适合收买人心。
可是这样又到底是正义还是邪恶呢?
我有些分不清。
如果按照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想法来说,这是一个很方便、很实用,甚至可以说很简单的局。
可是这样的局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确实可以达到收买人心的效果。
但是一旦被发现,那这个局就会变成布局者自己的死局。
在我思索的过程中,叶兰已经将吉纳抱起来,走到我的旁边。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叶兰,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吉纳,淡淡开口:“可以回去了吧?”
叶兰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她摇摇头说道:“暂时还不能回去......
现在我还需要让它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它在这里的时间很长,如果贸然离开,或许会出现一些应激反应。”
我并没有拒绝,因为毕竟我们才进山里一天,莞城的情况或许还不算明朗。现在,我晚回莞城一天,莞城的情况或许就截然不同。
......
夜晚,我和叶兰找了一处山洞躲了进去。
傍晚的时候,山里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
吉纳躺在篝火旁边睡觉,那两只受伤的腿耷拉着,似乎暂时还用不上力气。
我和叶兰面对面坐着,篝火上有刚刚抓来的两只野鸡。
野鸡的表面已经滋啦冒油,在旁边还炖着我们刚刚采摘的野味汤。
叶兰拿着一根木棍,看着正在炙烤的野鸡,捣鼓着火堆里的木屑对我说道:“没想到,你还能做这些呢?”
我抽着烟,淡淡开口:“这些其实不算什么,我从八岁的时候就已经会了。”
“八岁?”叶兰怔怔地看着我,“你八岁就自己做这些了?你父母呢?”
我一下子陷入了恍惚,脑海中曾经的记忆浮现而出,我也自顾自地讲述了起来:“在我八岁的时候,我姥爷曾经带我进一次山抓兔子。当时我们是在中午进山的,等到我姥爷将陷阱都布好之后,已经是傍晚了,我俩一起住在一个山坳里。
后来我姥爷说他要上去赶兔子,让我在下面等着他,他会来接我。可是直到天色彻底变黑,我姥爷都没有再来。”
我刚说完,叶兰诧异的说:“你姥爷把八岁的你一个人留在山里呀?”
我点点头:“对的,不过说也奇怪,我对山里的一些事情并不害怕,相反我还有一种向往,所以那天晚上我姥爷没有来接我之后,我就找了我姥爷以前守山盖的那种棚屋,就是两片瓦支起来的屋子。
去里面睡了一觉。
饿了,我就从套兔子的陷阱里找一只兔子,剥皮之后放在火上烤。
因为小时候经常见我姥爷这么干,所以我也算是踉踉跄跄地干好了。等到第二天我父亲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破屋里睡得昏天暗地。”
“所以你姥爷到底去哪了?”叶兰抓住了重点,一字一顿地询问。
我咧嘴一笑:“我姥爷把我忘了。”
“啊?”叶兰震惊说道:“把你忘了?不是,这都能忘?你姥爷记性得多差呀?!”
我一边将篝火上面的两只野鸡拿下,一边说道:“我姥爷他说是忘了,但是具体的情况我无法了解。”
说完,我把野鸡递给了叶兰。
叶兰接过后,若有所思看了我一眼,接着张开口,咬了一口,汁水流了出来。
她连连点头,冲着我竖大拇指:“不错不错!”
对于叶兰的夸奖,我没有任何表达,
只是自顾自地吃着手中的野鸡肉,然后喝了一碗汤,
低着头,沉默不语。
其实,对于姥爷曾经将我忘在山里这个事,我已经很长时间不记得了。
是真的一丁点不记得了。
可就在今天晚上,就在和叶兰聊天的过程中......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全都回忆起来。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