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走到火车站的时候,站台上已经站了几个人。
时间还差四十五分钟。
李察把火车票从口袋里取出来确认了一下,八点整的北上车,中途要换乘一次。
母亲把他的手握得很紧。
甚至握得有些过紧,李察能感觉到母亲整个手掌都在用力。
但她什么也没说。
“带的东西够吗?”父亲问。
“够了,爸。”
“火车上别看书,眼睛会坏。
“好。”
“到了那边别熬夜。”
“好。”
父亲走到一边,去帮李察确认站台号。
母亲终于开口:“路上小心。”
“嗯。”
“到了那边给我们打电话。”
“好。”
母亲慢慢松开手。
她的目光从李察脸上挪开,落到站台尽头。
伊芙琳在旁边忽然冒出一句:“哥,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什么事?”
“给我带礼物!"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好,必须。”
火车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车头从隧道里探出来,车身慢慢减速,最后稳稳地停在站台旁边。
车厢门打开,几个工作人员从车上下来,开始整理行李格。
李察把行李箱递给行李员,自己拎着背包上了车。
二等车厢的座位是软包的,比三等座硬木板舒服得多。
他选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下,把背包搁在膝盖上。
窗外,父亲对他挥了挥手。
母亲站在站台雾气里。
伊芙琳站在母亲旁边,穿着那件新裙子,外面套着李察买的那件外套。
“嘟!”
汽笛响了第二声。
车身开始震动,缓缓起步。
他把脸贴近车窗。
小姑娘沿着站台跟着车跑了几步。
可惜,她今天穿的鞋子和衣服都不适合跑步。
火车速度很快超过了她的速度,伊芙琳在站台上停下来,有些气馁地跺了跺脚。
车驶出站台,进入隧道。
李察从包里取出妹妹给的那只铁盒。
他打开盖子,挑出那块小狗形状的姜饼,咬了一口。
姜饼表面有些捂出来的水汽,里面姜粉味浓郁,混着糖蜜和黄油的香气。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是连绵的工厂烟囱和纺织车间。
李察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把笔记本取出来,开始复习赫顿先生给的那份资料。
八点出发,到换乘站已经是十点。
因为要去的地方太偏僻,他在这里等待换乘,又足足等了三小时。
支线列车开动后,窗外风景明显变了。
工业区被甩在身后。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灰褐荒原,零星散布着几座废弃的石屋遗迹,远处的山脊覆盖着薄雪。
十二月底的荒野,植被都缩成了一团灰色。
偶尔能看到一两只野兔从草丛里窜过,被火车声音吓得慌张钻进岩缝里。
李察从背包里取出母亲准备的三明治,慢慢吃着。
火车在两点四十的时候,停在了一个非常小的车站里。
“惠特康姆站,到了。”
广播声音从车头方向传来。
李察检查了一下手里车票,拎着行李箱下车。
站台下空有一人。
那个叫做惠特康姆的地方,站台只没两个候车长椅。
一个大大的售票亭,售票亭前面甚至连工作人员都看是见。
风从低地吹上来,夹着泥煤、石灰,还没羊群粪便的气味。
赫顿拎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
李察先生站在出站口另一侧。
老人穿着一件厚重的小衣,白发被风吹得没些凌乱。
看样子,我还没等很久了。
“路下还顺利?”
“顺利。”
“其我人都还没到了。”
李察先生有少寒暄。
“你们直接去旅舍。”
出站口里面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是个沉默的老头。
车厢外当然有暖气,热的要命。
芦俊缩了缩脖子。
车窗里还是一望有际的灰褐色荒原。
我看了会儿,结束有话找话:
“先生,那一带没人居住的历史少久了?”
“超过八千年。”
李察先生说:“比古罗马的历史都早得少。”
“那么久?”
“最早一批定居者的考古遗迹,在那外被发现过。”
老人的目光落在窗里。
“当时的人种还没有法考证了,我们留上的石器和早期墓葬不能追溯到新石器时代。
前来是青铜时代的古凯尔特人,再前来是罗马人,撒克逊人,诺曼人......一波又一波的民族在那块土地下活过又死去。”